“哎呀,亏你家还做过生意,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往其他地方卖可没那么容易。”
“现在讲市场竞争,产品有优势、物美价廉,那还不是人人买,还愁卖吗?”
“就说以前搞专卖,国家的、地方的,哪里不是盘根错节、围追堵截。现在政策是好了,可地方上有惯性,尾大不掉,出去还是容易碰壁。”
“既然这样,你说的抓机遇是什么?”
“现在厂里有产能,就是缺销售渠道,你来帮我,咱们去跑关系,直接抢占省里市场,借着政策往下推广。”
“这个次序不对吧,不都是‘农村包围城市’吗?”
“时势不同了,以前是由面到点,现在是由点到面,抢占市场高地最重要。这政策是自上而下,城市里市场大、机会多,再有‘上有好之下必甚之’,农村对城市来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我不懂做生意的道理,怕是帮不到你什么忙。”
“现在经商是潮流,你不闯一闯,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这块料。”张乡斋不想把话说明,不想让范文举觉得自己在利用他,心想只要他上了船,必定会琢磨撒网捕鱼的方法,到那时自己再稍微点播,事情便水到渠成。
可范文举压根就没上船的心思,他对张乡斋的生意也毫无感兴趣,能说到现在,是因为他觉得张乡斋也在抓某样东西,至于抓的是稻草还是横木,他下不了定论。
范文举说:“你和我父亲一样,都抓到了某样东西,它让你们找到了做人的意义,可我父亲错把稻草当横木,是痴心妄想,找到意义却没活出意义。而你自己抓到了横木,我不能抱着你的横木,我要自己找、自己活。我想我的稻草是文学吧。”
张乡斋不明白他说的话,但肯定是拒绝,便问道:“那你抓的是什么?比我这现成的横木还好?”
“文学就是我抓住的稻草,稻草虽轻,但也能承担我的重量,至于漂到哪里,全赖潮流。”
“你做人的意义就是随波逐流?”张乡斋不屑一顾。
“我抱着稻草漂流,感悟、记录潮流变化,我不摆弄人生,而是人生的感悟者、记录者,我的意义就在追寻做人的意义。”范文举觉得道理终于想清了。
范文举的坚决拒绝,让张乡斋很没面子,晚饭没吃完便走了,后来那明事理的人说:“范文举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