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胡惟庸如释重负,瘫倒在地,暗自庆幸。
“不在律法之内!”
“好!”
“真是好极了!”
朱元璋连连冷笑,让胡惟庸心弦再紧,天子之意昭然,自己恐怕也在劫难逃。
“多么冠冕堂皇的学生敬师之礼!”
“若朕再追究,岂不是显得朕不通情理了?”
朱元璋冷声质疑。
刘惟谦连忙辩解:“陛下,微臣绝无此意,只是就事论事……”
“够了!”
朱元璋怒喝打断,凌厉目光横扫国子监众人。
“将他们全部拘捕,彻底查清!一个也不许漏!”
……
至于老九,身为锦衣卫一员,本该享受休沐之日,却因突如其来的任务召唤,不得不从家中温软的床褥中起身,披上漆黑的皮甲,踏入皇宫的深邃。
当他随同缇帅步入奉天殿的外围,才恍然大悟,这次被押往诏狱的竟是昔日熟悉的面孔。
“陛下,微臣实乃无辜啊!”
“圣上,老朽一生勤勉,从未有舞弊之心,只愿育人为本啊!”
“缇帅,这一切皆由刘三吾与白信韬主使!我们仅是阅卷之人,恳请大人替我们向圣上陈情啊!”
国子监的博士们悲切哀求,面容写满了恐惧。
目睹这一幕,老九心头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平日里,他们总是自视甚高,轻视他人,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看他们还如何睥睨我辈!
“哎呀,诸位仁兄都聚齐了啊?”
“听说各位涉嫌考场舞弊,满腹诗书,却为何连基本德德行都抛之脑后?”
“圣上最忌讳之事,诸位怎会不知?受贿作弊,这可是重罪一桩!”
“砍头恐怕都算从轻发落了,说不定还得受凌迟之刑!”
老九对着囚车内的博士们戏谑一笑,眼神却透露着彻骨的寒意。
博士们听后,哭声更加凄厉,几位年长者更是几近昏厥。
老九随即重重拍打囚车的栅栏。
“哭有何用,咎由自取罢了!”
他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鄙夷。
贪腐之人,罪不容诛!考场舞弊,更是死不足惜!黎民百姓饱受苦难,尔等官老爷却沉迷于这等腌臜之事!
可耻!
在他的震慑之下,犯官们一片寂静,仅余几声抽泣偶尔飘荡。
老九面无表情,继续巡视队列。
当他走到队首,又发现了两位陌生官员。
尽管不识其人,但老九深知,位置愈前,官阶愈高,这份认知让他的目光更加凛冽。
小官小贪,大官大贪,此二人更是十恶不赦!
凌迟万刃,对他们来说都是便宜了!
老九冷哼一声,连忙催促同伴启程。
他不希望这些贪官在赴刑之前有任何意外,他们的末路应当是在断头台上!
望着囚车远去,胡惟庸全身一震,背后冷汗涔涔。
老九与博士们的对话,他尽收耳底,由此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大明百姓对贪官污吏的憎恨深入骨髓,这让他警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旦此事扩散,它不再是一桩简单的考试作弊案,而是百姓与官员之间的裂痕,是下层与上层的对立。
处理不当,甚至可能引发民众暴动!皇上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吗?绝不可能!
新朝初建,为稳固根基,皇上定会严惩不贷!胡惟庸暗自庆幸自己接受的仅是书画而非金银,否则,自己也可能成为囚车中的一员。
像他这样的高官,往往扮演着正人君子的角色。
皇帝无疑愿意采取严厉措施以儆效尤。
及至那一刻,别说斩首自身,连累九族亦非绝无可能,胡惟庸思及此处,只觉头颅眩晕,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明白,即便此次得以幸免,恐怕也将历经一番磨难!
胡惟庸低下头颅,不敢仰视龙椅上的朱元璋。
朱元璋注视着颤抖不已的大臣们,面色阴郁。
“立于此地者,皆为国家栋梁,你们可有良策应对当前局面?又该如何平息士子们的愤慨之情?方才为刘三吾、白信韬求情时,你们口若悬河,此时却哑口无言了吗?”
话语间,怒意毕现,眼神锋利如刃。
未待群臣响应,毛骧已匆匆折返,至御前施以三跪九叩之礼,恭谨言道:“圣上万安,微臣毛骧有紧急事务禀报。”
“讲!”
朱元璋挥手示意。
“陛下,贡院突遭祝融之灾,已捕获数名纵火者,皆来自北方考生。”
毛骧微微俯身,据实以报。
此言一出,朝堂刹那间静默,旋即又掀起了波澜。
“北方考生竟敢焚毁贡院!”
“如此胆大妄为,难道不怕遭受极刑?”
震惊之色在众人眼中一闪而过。
朱元璋洞悉群臣之态,然而此刻闻此言论,他心中的怒火愈燃愈烈。
这不正是尔等庸才惹下的乱局?
不思补救之策,竟还有颜面在此妄议是非!废物!一群废物!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转向毛骧。
“除纵火之外,北方考生还有何举动?”
他沉声问道,深知毛骧急切上奏,必有更为棘手之事。
纵火犯已捉拿归案,尚可交差,若非有更大难题,毛骧不会如此。
想到此,朱元璋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毛骧愈发低垂的身躯,加剧了他的忧虑。
“陛下,更多的北方士子在应天府散播不利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