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2)

面对三人异口同声的辩护,朱元璋心中的怒火非但未减,反而愈演愈烈。

他自然清楚刘三吾的为人,但恩科之事,涉及的岂止刘三吾一人?刘三吾清白,其他人呢?

朱元璋猛力一拍扶手,怒声质问:“就算刘三吾无过错,那白信韬又如何解释!”

他话锋一转,直指胡惟庸:“胡惟庸,你可记得,白信韬常出入你府上!”

朱元璋这一句话,如一记重锤砸在胡惟庸心上,令他心惊胆战。

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遍布全身,鸡皮疙瘩在肌肤上凸起,仿佛连空气都凝结成了冰。

胡惟庸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思绪仿佛被朱元璋那尖锐的责问声所牵引,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荡。

他感到自己的内心如同被冷风狂吹,惊恐与无助交织在一起,使得他的手心都透露出丝丝凉意,甚至有些发紫。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胡惟庸,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耐与冷漠。

他轻轻一挥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都退下,不要再来烦我!”

接着,他补充道:“明日的早朝,我不希望有任何人阻挠我。

我要亲自彻查此事,必须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李善长、胡惟庸、刘伯温三人心中都明白,朱元璋的决心坚定,明日应天府中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此时,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大殿。

他来到朱元璋面前,恭敬地行礼,随后禀报道:“陛下,锦衣卫从白信韬亲信手中截获了一封密函。”

恩科考试一事正处于风口浪尖,任何与之相关的风吹草动都显得异常敏感。

而白信韬作为其中的关键人物,他发出的密函自然引起了朱元璋的极大关注。

朱元璋眉头紧锁,他接过毛骧手中的密函,小心翼翼地拆开封条,开始仔细阅读。

密函上的文字并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朱元璋的心头:“胡丞相,恩科舞弊一案对我影响甚大,望您能多加费心,尽快助我洗脱罪名。”

看到这些文字,朱元璋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他紧紧地攥着密函,将其揉成了一团废纸。

毛骧和其他锦衣卫虽然不清楚密函的具体内容,但看到朱元璋如此愤怒的模样,他们也能猜到这封密函与恩科舞弊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朱元璋愤怒地低声怒吼:“白信韬,太子如此器重你,你却如此辜负他的期望。

你让我大明天下的千万学子情何以堪!”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此人该杀!”

毛骧心中清楚,白信韬一旦牵涉其中,其家族也将难逃厄运。

他暗自叹了口气,心中为白信韬的家族感到惋惜。

次日清晨,白信韬带着沉重的黑眼圈坐上了轿子。

昨夜他一夜未眠,心中忐忑不安。

他一直在等待亲信的回信,想知道自己发给胡惟庸的密函是否已被收到。

而今日早朝,他深知这将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然而,他派出去的亲信一夜未归,生死未卜,这更让他感到惶恐不安。

坐在轿子中,白信韬心神不宁。

他的右眼皮从出门开始就一直跳个不停,即使他试图用瓜子皮粘住眼皮,也无法缓解这种不安。

他心中清楚,这种不安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他内心深处对未来命运的恐惧与担忧。

就在准备跨出府门的那一刻,仆人恭敬呈上的首杯晨茶,却在他触及杯缘之际,不可思议地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这一连串不祥之兆,如同重锤击打着白信韬的心房,加剧了他内心的忐忑。

“愿上苍庇佑,胡惟庸务必能收到那份密信!”

白信韬之所以对胡惟庸寄予厚望,根源在于他先前对这位当朝二品宰相的频繁馈赠。

他深知,一旦事态败露,面对皇上的质询,胡惟庸将是自己脱身的唯一稻草——毕竟,相较于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王府记室与太子侍读,身为权倾朝野的宰辅,胡惟庸所承担的责任与风险无疑更为沉重。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量,胡惟庸都有足够的理由保护自己。

然而,突如其来的喧嚣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大家看,那就是白信韬的轿子,给我砸!”

这突如其来的叫嚣穿透了轿帘,让白信韬隐约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阵密集而杂乱的敲击声,仿佛无数不知名物体正无情地冲击着轿身。

白信韬眉头紧锁,出于好奇轻轻挑起帘角,却未曾料到,这一举动竟为他招致了一场“飞来横祸”

一枚恶臭的鸡蛋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脸颊。

蛋壳破碎的瞬间,那令人作呕的液体如决堤般覆盖了他的脸庞,那刺鼻的气息久久不散,几乎让他窒息!

探头向外,只见一群群愤怒的士子将他的轿子团团围住,他们不仅投掷臭鸡蛋,更有烂菜叶,甚至沿路捡拾的石块也成了攻击的武器。

抬轿的轿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慌失措。

一块飞石击中一名轿夫头部,剧痛之下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使得整个轿子重心失控,“嘭”

的一声巨响,轿体狠狠地砸向地面。

白信韬因此被猛然抛出,狼狈不堪地摔了个“狗吃屎”。

作为堂堂太子侍读、七品官员,白信韬对此等侮辱怒不可遏。

他奋力站起,重新戴上歪斜的官帽,整理好凌乱的官服,用一方手帕擦拭着满脸污秽,怒气冲冲地走出轿子,呵斥道:“尔等不知天高地厚之辈,竟敢拦阻朝廷命官!你们可知道我是何人?”

这一番言语,非但未能平息众怒,反而激起了学子们的更大愤慨。

辱骂与投掷更加肆无忌惮,白信韬在雨点般的攻击下,只能一手护头,一手勉强固定着乌纱帽,仓皇地向着皇宫方向疾行。

与此同时,贡院外的学子们,满腔的不忿化作了对红墙的玷污,污水、臭蛋、残菜,一切能及之物皆被当作发泄的工具。

他们咒骂连连,声讨之声此起彼伏。

“贡院中的蛀虫,以权谋私,良心何安?”

“金钱难道就能买通功名?我们寒窗苦读的试卷,就被视若敝屣了吗?”

“大明与蒙古统治有何分别!”

“道貌岸然之徒,理应受到天谴!”

这一日,京城内外,一场由不满与愤怒交织的风暴,悄然上演。

在国子监,那些饱学之士面对外界的谩骂,只能在贡院内颤抖,无助地躲避着风暴的侵袭。

应天府内,类似的动荡事件如同沈飞预言的那样,频繁上演,无休无止。

而这一切动乱的细节,均未逃过潜伏在阴影中的锦衣卫之眼,被默默记录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