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国之公爵,陈典坤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
眼见这传旨太监态度,也琢磨出味来了,此行入京,绝不似圣旨所言这般轻轻放过。
等汪公公转身离去,陈典坤缄默下来,面上平静,旁的也瞧不出有什么事儿。
转身回到正院之后,看了眼廊中瘫坐饮酒的披发老人,站在门前清咳一声,随后推门入房。
那老者听了咳声,并未看向陈典坤,目光迷散,一手垫着后脑,靠在游廊立柱之上,自顾自地将葫芦中的酒一饮而尽。
虽恍若未闻,却在陈典坤入房之后不久,便将手中酒葫芦收挂腰带,迈着醉步一同进了正房。
待进了房中,老者一改前态,虽说是散发依旧,浑身气势却与之前截然不同,瞧着便平而稳重。
背站在书桌前的陈典坤听到老者入房脚步,平静的眼中露出一份愧意。
转过身,引着老者入座,将圣旨召他入京一事细细说明,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唉……邹夫子,此番入京,只怕不是要我性命,便是要夺我兵权了,只是我实在放心不下家中家眷。”
那唤作邹夫子的老者听完,顿时会意,只将腰间酒葫芦取下递出,从容笑道:“公爷,再替我打壶酒吧。”
见了邹夫子此举,陈典坤双目一红,旧年往事顿时涌上心头。
亨德二十年冬。
时年亨德皇帝举行天祭大典之后,陈典坤之父陈明宣也后脚薨逝,陈典坤应诏入京,受袭国公之位。
受封之后,便自京而回。
时年边关不稳,亨德帝新基,还须仰仗边军,倒是对陈典坤这个新任国公颇为交心,因而陈典坤回吉宁的一路,也是极为顺遂。
行至吉宁交界之时,陈典坤一众车队巧遇一破衣乞丐怀抱着一乞儿跪地求银。
时年初次接任公爵的陈典坤心中起善,叫人上前问过何事。
得知乞丐讨银,是为葬幼,陈典坤慈心大发,便叫了管家赐银。
对陈典坤而言,如此不过是一件小事。
回到国公府之后,转眼便就忘却了。
之后两年,与句梨一国之战,陈国公领兵奋进,收获颇丰。
句梨国难撑其木,便就起了刺杀公架的心思。
遣了一队高绝刺客潜入清原,以待时机。
适逢陈典坤扫山祭祖,一众刺客追至山前。
扫山之时,陈典坤带的护卫不多,这群刺客又是句梨花了大价钱请的。
一时之间被追窜躲进了邻山密林之中。
前是深山密林,后是刺客搜山就在身后,正当陈典坤叫地无门之时,有一人如灰蛇入影一般来到身前。
陈典坤被这人拍肩之后,方才惊觉。
回头一看,竟是一个与自已面容一般无二的破衣乞丐。
被多重刺激的陈典坤顿时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