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哥。”兜里的对讲机适时传来声音。
“我能说话吗?”阿泰试探开口。
“让他说。”叶菀晃一下朝野。
阿泰没得到朝野命令,可情况紧急,不得不开口说话:“野哥,这是泰缅边境线,我们得赶快撤。咱们刚得罪了缅方,那边炮火还没停,他们过来打起来的几率很大。”
“我儿子呢?”叶菀等不及了,说了半天没提叶雨阳一句,她心焦的不行。
沉默…
叶菀突然抽身离开朝野怀抱,跑到机舱门边,向斜下方流域看去。
血色染红了湄公河的一小截水域。距离太远,看着那两架“眼镜王蛇”都小的可怜,可那血河怎么那么大一滩?那么刺眼锥心!
朝野紧紧箍着叶菀,生怕她一个激动跳下去。
叶菀脸色煞白。扭头看朝野,再开口,已然泣不成声。
“这么多…血,不会…是儿子的。他哪有…那么多血?不可能的,他…没事的。你告诉…我,好不好?肯定没事的。”
说到最后,叶菀都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逻辑完全混乱。
朝野抬手温柔地覆上叶菀眼尾,轻抹掉她温热的泪水。
“儿子呢?死了?我不信!”叶菀哭喊着,咆哮着,声嘶力竭地捶打朝野健硕如山的后背。
“野哥,缅方直升机来了,我们得撤退,要不真走不了了。”阿泰知道朝野这边肯定难过,但缅方的进攻迫在眉睫,他必须得说话。
“找到了吗?”朝野终于问出来那句一直没敢问的话。
“没有。”
朝野猜到了。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掉进鳄鱼堆里,跟一块肉掉在老虎嘴里没区别。几秒钟就会消失不见。连血都不会流出来。
“撤!”朝野忍痛逼出那个字。
“是。”蟒蛇突击队得令,立即撤离。
“不要,我们把儿子带回家,我要找他。朝野,我能找到他的。”脆弱又无助的女人,此刻已经没了力气继续捶打发泄,只能苦苦哀求。
“叶菀,我去开飞机,你别乱动好不好?”朝野柔声哄着,抱起她去机舱前面驾驶位。
叶菀却拼命摇头。
不好。儿子没了,都是她害的,一切都怪自已。
叶菀陷入自责的旋涡里,情绪黑洞拽着她拼命下坠。
“女儿还在等你回去。”朝野启动飞机。
现在说别的都无济于事。让她意识到自已还有责任,不垮掉,她才能活下去。
“儿子怎么办?都怪我,都怪我…”叶菀晕倒在朝野怀里…
……
私人医院病房里。
叶菀猛地睁开眼睛。缓了缓,抬眼看到落地窗前,朝野长身玉立的挺阔背影,融合在点缀光芒的夜幕之中。
倏地,鼻头酸涩,泪腺失控,泪滴悄无声息滑落。
朝野转身。
目光相撞。
朝野迈步到床边,握住叶菀白皙小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摸。
“叶菀,别自责。”
顿了几秒,朝野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儿子的死,是意外。你心里难受就怪我。”
“也许是我在哥丹面前,情绪表露过于明显,让他发现端倪;又或者是我缠着你,被他的人看到;总之是我没保护好你们,不是你的问题,听明白了吗?”
叶菀眼泪掉的更甚,一个劲地摇头。
“明天是蓬奈生日宴,泰缅双方会同时派人实施抓捕行动。”
闻言,叶菀坐起来,挂着泪珠的卷翘睫毛,忽扇忽扇地动了两下。“你会很危险吗?”
“你说呢?”朝野坐在床边,拥她进怀里,“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留在医院里,不要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