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步千里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的床铺已被冷汗浸湿,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布满惊恐之色。
“原来是梦……”许久后,步千里自言自语道。
他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无论是杀人的惊惧,亲人反目的悲愤,还是魑魅附身的危机,都让他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做噩梦是理所应当。
略微平复了下心情,步千里起身来到前堂。
窗外,滂沱暴雨已然平息,天色将亮未亮,隐约能听到街坊邻居的忙碌声。
“血迹处理还算干净,镇上捕快都是普通出身,应该不会怀疑到我。”步千里喝下一杯茶水,心下稍安。
前半夜忙着杀人抛尸,后半夜又是噩梦连连,步千里此刻只觉浑身软弱无力。
在饥饿的驱使下,他转身来到灶房生火,又取出几大块猪肉切片备用,准备将就一顿。
步大郎夫妇平日对他并不好,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他做。
从他有记忆以来,洗衣做饭等杂事就是全权负责,等他稍大一些,更是连杀猪贩卖的活计也包揽了。
正因如此,步千里对庖厨之事才会如此熟悉。
他掀开水缸的木盖,正准备洗漱一番,低头看去时忽然愣在原地。
缸中水波澜不惊,静如明镜,倒映出苍白的少年脸孔,以及……满头白发。
噼啪——!
柴火被火烧得噼啪作响,惊醒了愣神的步千里。
水缸中那满头白发的少年,五官、神情与他如出一辙,分明是他的倒影。
他竟是一夜白头……暮为青丝朝成雪!
步千里猛然回头,望向身后的影子,眼中再次浮现出熟悉的文字。
空荡荡的影子中,一双猩红瞳孔正在冷冷注视着他,令人头皮发麻。
“冷静!冷静!”步千里用力掐了一下手臂,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昨天还是一星兵级,今天却变成二星……这是不是代表,魑魅的力量在增长?”
“难道说,魑魅吞噬了魂魄之力,会在短时间提升境界?”
“还有我的头发,为什么会一夜变白?”
强烈的饥饿感暂时止住内心的恐惧,步千里一边做饭,一边思考解决办法。
将猪肉扔进沸腾的水中,步千里囫囵吞咽一阵,这才感觉体力恢复不少。
“不能拖下去,必须去找车大夫。”
九月的天秋高气爽,步千里在头上缠了一圈布条,披着短打走出家门。
阳光虽是温暖和煦,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反而因为影子落在身后,心中升起莫名的惊悚,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
“好狗不挡路,滚开!”
正当他凝神思索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怒斥,紧随而来的便是一记重踢。
步千里闪躲不及,被一脚踹向墙角。
前方一个青年男子,鹰钩鼻子,双目细长,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哟?这不是「狗行千里吃屎」的「千里」吗?”青年神色桀骜,挑衅着看着他,“老子早说你名字犯忌讳,昨天是狗不理,今天是拦路狗,没说错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一股愤恨之情涌上心头,步千里抬头来看向青年。
步惊天,跟步千里同龄的少年,论读书认字远逊于他,因此常常挨私塾先生的板子。
久而久之,他便记恨上了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