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资格教训我,她的话,你不也一句没有听进去,”她冷不丁地回答,却能知道她满怀恶意,“你这么想让我把他杀了?”
屋里只有二人锋利的对话。千久语气尖酸,何况口中的“他”是凌隗,苍负雪便觉得异常刺耳。
但他没管,只走过去,到千久身旁蹲下。
千久的双眼难得松弛下来,她盯着那高大的身影向自己走近,便追随着他的脚步停下双眸。
最后落到自己的肚子上,那旱干的伤口被一块粗糙的布粗鲁地包裹着,实在不算处理好了。
苍负雪蹲下身,盯着她的伤口扫了扫眼睫。他的眼睫细长,下边垂着一双瞧不透的美人眼,露出半张冷漠无情的脸和部分凸起的鼻尖,有一种魅惑之感。
千久想,若是蠢女子,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你干什么?”她狠狠质问道,虽然动气,伤口发痛,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苍负雪换了严肃冷漠的脸色,温和说道:“你瞧得出他的本事,你们不相上下。云娘要你趁早离开,可免麻烦。”
说完,他举大拇指看准千久的伤口,狠狠地压了下去。那力度堪比凿石碎金,千久的脸还未合成吃惊的表情,全数化作痛苦。
霎时,汗水从头上着急滚落下来,她内心翻滚出一种仇恨和厌恶情绪,但随即化为平静。
她回忆起此前受的非人训练,她无比感激。若是没有那些痛苦,不会造就如今不服输、有仇必报的她。
千久痛得呼吸困难,无力挣扎只任由苍负雪动手处理自己的伤口,待他鲁莽地将药洒上,她痛得直闭眼,面容属实憔悴。
苍负雪死死控制住她,但没看她,却听她孱弱发问:“师父她,真这么说?”苍负雪沉重地点点头。
千久张开眼,像动容了一般笑了出来,那声音回荡在室内,一会又如气球一般泄了气。
“云娘不会责怪你,她只要你尽快离去。”苍负雪淡淡开口,却是警告的语气。
“我辱她师门,自弃道独往。”她面带决然,眼睛里泛起泪光,以往的回忆涌上心头。
苍负雪亦知道大半。
她在一个冬日出生,刚落地,算命老者便亲自上前来与父亲交谈。
到她八岁,她便被父亲送到一个山上拜师,阴差阳错被云娘收留,在云娘手下学武功,以至潇洒成人。
父母不得已而为之,她如今还记得父母相搀扶着,流着泪对她表示万分不舍。
云娘将其父母写的信纸,一张不落的交给她,却从未对她说有关的任何安慰或严格的话。
她本可以漠视,可她轻易忘不掉那些苦。
况骨肉相连,她为父母感到悲愤,所以她得知父母死亡之噩耗,带着偏激,前来复仇,从她慷慨悲哀的语气便可瞧出。
“师父对我亲至骨肉,可又教我大义,父亲上山千尺见我一面,我娘三千血字以表思情。如今尸身难寻,却无处安葬。”
她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