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是我的瞬间就认出我来,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怨恨,恐惧,恶毒,最后是深深的无奈。
而我则是恍惚了好一阵,才想起他是谁。
“兄弟,缘分啊,你是我回李家镇见到的第一个认识的人。”
听到我这一声兄弟,光头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时隔十二年,他真如我当初说的那样,见到我就知道什么叫害怕。
我和他就靠在这满是牲口气味的市场栅栏上聊了几句,最后他跟我说。
在1998年的年底,他当时已经搬去了隔壁一个镇上。
那年年底回来拿东西,猛然间想到了黄狗儿砸他的腿,我叫他搬出李家镇,不然保不准他会出什么意外时的屈辱。
加之当天喝了一点酒,借着那股酒劲,大半夜跑到了黄狗儿家外面,拎着一把杀猪刀对着门就是一通乱砍。
砍完后冷风一吹,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清醒过来后杀猪刀都没敢要,随手扔了就跑,往后过了七八年,听说我早已经离开了李家镇,他才又回来,做一点牲口买卖的生意。
当时听到他这话,我愣神了许久。
光头苦笑一声,“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一辈子都上不得台面,只能干点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我半晌才拿下叼在嘴里的烟头,轻笑道,“哪有什么上得了台面上不了台面。”
“难不成我这种坐牢几次的就上得了台面啊?指不定那天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光头有些局促,似乎还是很害怕我一样。
“对了,那个姓黄的娃儿呢,他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
不等他话说完,我已经转身上车离去。
我不后悔办他,再来一遍,我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再办他一遍。
两人之间谈不上相逢一笑泯恩仇,只是他今天说起这个事情。
是真的让我愣了一下,但也只是愣了一下。
因为即便当时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跟老疤没有关系,我也会办老疤。
……
在封年场过后的那天深夜,有客人来了我场子里面。
也正是因为他的到来,让我下定了决心。
同时也找到了一条出路,正式走上一条更加疯狂的道路。
如果没有遇见他,或许我不会柳巷镇走出来的那群人产生交集,我的人生也不会那样的精彩。
少了很多精彩的同时,也会少了很多痛苦。
会沦为万千在当时那个时代背景下,催生出来的二流子团伙主导者之一。
或是做几个工地洗白,或是在某次严打的时候被关十几二十年,出来后彻底洗清革面。
……
他是一个很不幸的人,生来身体上就有缺陷,得了一种十分罕见叫白化病的病。
全身上下的毛发,都是一片雪白,就连眼珠子都是血红,没有眼黑。
别人管他叫白脑壳。
我管他叫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