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出去后的第四天,李青死了。
在李青死的前一天晚上,黄狗儿的父亲,去买了菜,还买了一箱啤酒,将关门好几天的小餐馆重新开门。
忙活好一阵子,做一大桌子菜,叫我过去吃饭。
当时我的游戏厅也关门了,他在外面敲半天门,我捡了一把斧头开门。
见到是他,我松开手中的斧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根本上来讲,如果没有我们这些人,他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但放到客观的角度,我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李青。
可人有时候是种复杂的动物,若是人心能够跟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
那最深处,一定是不堪入。
很多人遇到一点挫折,最先想到发泄的就是对自已好和自已亲近的人。
妻子投资失败,不会质疑自已的眼光,不会反思自已,而是率先骂自已男人没用,要是和谁谁谁一样,我至于过这种日子吗。
丈夫赌博吸毒,不会承认自已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而是先挥动铁拳向着自已儿女老婆,想尽办法从本就四处漏风的家里搞点钱。
一个人若是身上有了堕性,最先受到伤害的永远真正对他好与他亲近的人。
不论男女。
隔着一扇门,我吞了吞口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中年男人,这个父亲。
他搓了搓手,青肿未消的脸上和往常一般,有一抹憨厚局促的笑容。
“林老板,我想请你吃个饭,菜都炒好了。”
我轻轻点头,“好,我现在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叫在房间当中玩牌的老沙和罗飞们,独自一人拉开门跟他过去。
我进去后,他把餐馆的门关上,防止有人来打扰一般。
他今天炒了很多菜,摆满了一张圆桌子,还有很多平时他这个小餐馆没有的菜色。
没什么人消费,容易亏本。
我坐下后他先是给我倒了一杯酒,然后自已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撕碎的旱烟,还有剪好的纸,用来裹旱烟卷的纸。
我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端着杯子一口喝完了他给我倒的啤酒。
他刚好卷好一支烟卷,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给我也来一根。”
他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要得,要得,就怕林老板你抽不习惯。”
说着就把手上卷好的递给我,可我正要去接的时候,他又收了回去。
“等下,等下,我重新给你卷。”
他起身找来平时挂在脖子上擦汗的毛巾,使劲擦了擦他那指甲长短不一,有几个指甲缝还有一丝黑泥的手。
从烟盒当中挑选了半天,才给我卷了一支稍微小一点的旱烟卷。
我点燃抽了一口,没有烟嘴,没有经过调和的烟丝,确实一口就很打脑壳。
我轻轻咳了一声,都没敢全部过肺就把烟吐了出来。
“劲儿这么大啊?”
他嘿嘿笑了几声,“以前在农村,都是抽这个,后来到镇上来了,为了省钱,也就接着抽了。”
“除了年纪大的老烟枪,你们这些年轻人抽不习惯这个正常的。”
我挑了挑眉头,生活总是各有各的苦,在我这种来快钱的人看来,一包烟能省下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