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成倒也不是完全在胡扯,我确实是从小在卢阳市区长大。
老沙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米粉汤,舒服的打了一个嗝。
“老幺,你们去耍嘛,我看家。”
江成还是不依不饶,“我日死他娘,你们两个是啷个的嘛,是大家闺秀我要看你们13不是嘛,一个二个推来推去。”
见江成有些生气,老沙只得温声说道。
“屋头总要留个人嘛,你们去耍你们的。”
江成不耐烦的挥挥手,恰好今天是星期天,黄狗儿在他爸妈店里帮忙。
江成眼珠子一转,“黄狗儿,过来,你成哥跟你商量个事。”
说着抽出一百块钱来,“拿去,你平时在我们场子里面跑来跑去,晓得该怎么做吧,你这几个哥哥出去耍天,你帮一天忙。”
“这一百块钱拿去,不够你自已从柜台里面抽,平时和那些女同学出去玩买点东西给人家吃,不然你要白捅人家蛮?”
当时平均工资一个月只有几百块,(看一下如今平均工资再看一下自已现在的工资,就知道平均有多少水分了)。
江成一下子给黄狗儿一百块,让他看一天店不算小数目。
黄狗儿高兴坏了,正要去接,却被他妈打了一巴掌。
“你这孩子,还真敢要啊,这几个老板平时对你不好啊,你是庙里头菩萨,喊你看一天店还要添一百香油钱不是嘛。”
黄嬢嬢手里拿着锅铲,把江成拿钱的手往回推,“没得事没得事,他一天闲着也不看书不做作业,你们放心去耍你们的,他去看就行了。”
其实这一百块钱都是小事,按照我们和黄嬢嬢的关系,黄狗儿只要不太过分,和往日收入相差得太离谱。
他看店一天拿多少钱,我们连问都不会问。
江成眼睛一瞪,“哎呀嬢嬢,你真是,我给黄狗儿出去耍买点东西吃,又不是给你。”
“黄狗儿,过来,把钱拿去。”
江成那能把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脑子,黄嬢嬢哪里是对手。
见她还要推辞,立马就说懂了懂了,嬢嬢你是嫌弃不够。
说着又抽了两张一百出来。
这样,黄嬢嬢也敢阻拦,只能让黄狗儿把钱收了。
江成满意了,笑嘻嘻的说道,“行了行了,走走走,去喊罗飞和小彪,王青苗他们起床。”
老沙皱了皱眉,“江成,你这不是胡搞吗。”
“黄狗儿才多大啊,还是个学生,你别忘了李青还在镇上。”
江成满不在乎的说道,“李青他们是个什么几把啊,没见到这么长时间了,他们都没敢出来蹦跶一下吗。”
我同样觉得不妥,轻声说道,“算了,江成。”
“要不这样,我说个地方你们去玩,我留下来看家。”
江成一下子就火了,“是不是兄弟了,还是不是兄弟了,他妈的一路去耍一下,你们这推那推的,有这样做兄弟的吗?”
当时那个年纪,是不是兄弟这句话,不亚于在床上你身下那个人问你是不是不行。
所以江成这句话说出口,我和老沙只能被他和罗飞架着去了市区。
……
江成是个很跳脱的人,一般嘴贱的人都很开朗幽默,大大咧咧。
在一群人中,经常扮演着开心果的角色。
但自从1998年那个秋末后,他成了我们六人中最谨慎的一个人。
甚至比老沙还要事无巨细。
人啊,都是吃着教训长大。
只是这个教训,对于黄狗儿,对于我,对于江成,包括米儿,陈力学,李青甚至许许多多,只要在这个故事中,之前出现的人来说。
都太过沉重了。
由此,李家镇二十世纪末最血腥的两个黑社会集团争斗,就此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