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时间,小波成天跟他在一块儿,没少邀请程远去家里做客。
寒冬腊月的夜里,街上没有跑三轮的,众人就步行。
十多分钟,到了小波他家那条街。
苏超他们在巷子里等着,程远独自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妇女,应该是小波他妈妈。
阿姨,我是小波同学,找他问下作业。
程远面不改色心不跳。
女人打量他几眼,将信将疑。
她隐约闻到股酒气。
房里的小波听见动静,探头一看,脸色变了变,主动出来了。
妈,我同学。
小波说。
哦,这么晚了,不能出去。
女人交代了几句,回屋了。
小波拉着他到门外。
你咋这会儿来找我。
有事问你。
程远开门见山。
陈磊在哪。
小波怔了怔。
我哪知道,我又不认识他。
小波下意识的撒了谎。
程远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
小波有些不自在。
咋了?你找他干啥。
我刚从看守所出来,关了十五天。
程远声音平静。
陈磊让人在我家门口堵我,说找我,你也在。
然后我就被抓了。
我觉得朋友一场,你不会坑我,结果我掏了半个月地沟。
小波瞬间想起那天晚上灵棚下和陈磊的对话。
远儿,你听我解释,我真没坑你,我——
我知道。
程远打断他的辩白。
所以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我也不管你俩啥关系,你只要告诉我,哪里能找到他。
其他事跟你没关系。
小波额头沁出汗珠。
程远声音越是平静,他越觉得有些心慌。
远儿,咱俩没啥不对付吧。
小波试探着问。
你告诉我,就没有。
程远说。
……
郝爱国正要点燃第二支香烟,程远脚步轻快地回来了。
金苹果舞厅。
程远报了个名字。
苏超他们面面相觑,都没听过。
那小子是不胡编个地方诓你。
苏超说。
我知道超哥。
郝爱国手下的一个小贼出声。
离体育场不远,老文化馆背后那个广场。
小贼说。
老文化广场?
那儿不是阿姨大爷们儿跳交谊舞的地儿么,啥时候成舞厅了。
苏超瞪大眼。
还是露天跳舞的,下午大爷大妈多,过了九点都是年轻人,看对眼儿了就回家跳黑灯舞。
小贼说。
操,陈磊好这口啊。
郝爱国冷笑。
黑灯舞,那时候叫黑灯舞会。
最早是在高干子弟中流行的一种娱乐活动。
高干家庭普遍富庶,受教育程度高,是最早一批接触到西方音乐艺术的群体。
起初只是交谊舞会,播放着西方音乐,一群年轻人跳舞。
后来广泛传播,逐渐变了味道。
简单而言,就是一群男女青年,找一处私密的房间,关起门,拉起窗帘,小声放着邓丽君的音乐。黑灯瞎火的一起跳舞。
起初还是慢四这种交谊舞,跳着跳着就成了贴面舞。
当时的社会整体风气仍处于极度性压抑之下,邓丽君的音乐还是靡靡之音,难登大雅之堂。
所以这种舞会就成为了年轻人释放荷尔蒙的渠道。
密闭的空间加上靡靡之音,贴面热舞的过程中,一部分人就越玩越过火。
干柴烈火,上下其手,直到演变为聚众淫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