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没钱了还去那儿。
我估计那几条巷子的旅社都是干这营生的。
苏越哈哈大笑,引得隔壁桌男女频频回头。
俩人嗓门大,酒量也大。
就着一桌烤肉,干了一扎子啤酒。
不行,太涨肚了。
苏越打了几个饱嗝,起身去路边的树坑放水。
其他桌的食客指指点点,面有不悦。
黑娃回头瞅了眼,那些食客立马偃旗息鼓,避开黑娃咄咄逼人的目光。
后桌一个女孩儿注意到黑娃后腰衣服下面的隆起,碰了碰身边的男性朋友。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默默换了离得远的一桌。
外地人,说不定是流窜犯,别招惹他们。
男青年说。
看着不像,年龄不大啊。
女生小声嘀咕。
坏人又没在脸上写字。
男青年语气笃定。
……
吃饱喝足,哥俩儿开始为落脚处发愁。
寒冬腊月,露宿街头怕冻死。
睡澡堂吧,再找找去。
苏越说。
这半夜,哪来的澡堂。
黑娃用签子剔着牙,扭头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那桌刻意躲远的男女青年身上。
黑娃摇摇晃晃站起身。
又干啥?
苏越皱眉问。
鼻子底下长个嘴,有困难找群众。
黑娃打着酒嗝,一步三晃走到那桌男女面前。
那桌人脑袋都快低进盘子里了,却发觉那个粗鲁的大嗓门就站在他们桌子旁边一动不动。
同志,问你们个话。
黑娃搜肠刮肚,无奈肚子里没几滴墨水,求助听起来像训话。
两个男青年硬着头皮不搭话。
那个女孩儿绷不住了,大大方方抬起头。
有什么事吗?
黑娃咧嘴一笑,拉过马扎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挤出一个他认为最友善的笑脸。
那啥,我跟我兄弟第一次进城,没拿身份证。
这黑天半夜,不知道去哪落脚。
能麻烦你们帮个忙不。
身份证?
小旅社不用登记吧。
女青年松了口气,觉得朋友小题大做了。
俺俩找不到地方。
先前去火车站,还差点让人骗了,妈的。
说到这茬,两个男青年终于抬起了头。
火车站?那儿有好多专门宰外地人的店。
我叔去年过来就被宰了。
男青年打量着黑娃,见他笑容憨厚,暗想是自已多虑了,不该以貌取人。
对对对,就你说那种。没等俺们睡下,进来两三个汉子,管我们要钱。
黑娃提起这茬就上火,又骂骂咧咧起来。
苏越以为他喝多了,怕他闹事,急忙跑了过来。
结果男青年很自然的给他拉了个马扎凳,招呼他坐下。
苏越侧耳听了半天,这才发觉黑娃已经跟人家混成一桌,正吹牛逼呢。
然后呢?你俩被宰了多少钱?
报案没?
男青年很是热心,或许是为自已刚才的腹诽而羞愧,所以表现得十分热情。
报案也没用,等你们回去,肯定找不到人了。
另一个男青年说。
苏越暗自合计,估摸着这仨人都是正经良民。
他们根本不懂那些人吃二馍的套路。
去那种地方被宰的,基本都是黑娃这种色迷心窍的嫖客。
嫖客被讹诈,谁会主动报案,都捏着鼻子认了。
苏越本想打个哈哈敷衍过去,结果黑娃酒劲上头了。
宰我们?
宰个屁,他爹妈没给他造下那本事。
黑娃说到兴起,一把抽出掖在后腰的太平斧,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一桌人瞬间安静下来,噤若寒蝉。
女青年瞄了眼斧头。
刃口斑斑血迹尤其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