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洼,你嘴放干净点。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媳妇子。
你老汉让你一剪子攮的,这阵儿还在炕上睡着了。你还晓得回来了?
你别胡说八道,我跟你们家没关系。
姜妍气急,但口舌之争,她哪是这些村里闲汉的对手。
诶哟,老洼,你这媳妇子厉害了,外面的野男人都引回家了。
啧啧啧。现在这些年轻人,都不知道臊。
一众闲汉七言八语。
程远上前几步,打断了无意义的闲扯。
你家的钱,退给你们。
以后别来骚扰她们。
你是个作甚的?
李老洼眯眼打量着程远,噗嗤一口笑,缺牙漏风。
瓜子大的娃娃,教我老汉活人了?
你还没看来,你们媳妇子找下仗势的了。
有闲汉开始拱火。
哪来这么些碎种子。不看看这什么地方,由你们着了?
人群里,不嫌事儿大的叫唤起来。
刘忆苦火气蹭蹭上来,被一旁的兰花花挡住了。
都是些半老汉,打坏了咋弄,程远他对象一家子咋待。
兰花花冷静得多,但也发觉和料想中的情形不一样。
庄户闲汉,都是些中年人,你给他们打一顿,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让姜妍一家没法做人。
刘忆苦却不这么想。
老杂毛子,话给你放明了。你家钱是我们妹子他爹拿走的,跟我们妹子没关系。
你要钱,能行,我们给你退。
你要想闹事,耍你那地痞无赖的架势,也行,咱们试试。
刘忆苦扯开大衣,亮出明晃晃的刀子。
老汉活几十年,能让你们这些碎种子怕住了?
李老洼一声吆喝,人群乌央乌央围了上来,扁担、镐头,明火执仗。
看吧,老流氓也是流氓,道理行不通,还得看谁家伙硬。
刘忆苦扭头冲兰花花挤眉弄眼。
远,怎么说。
小山手也探进大衣里。
打架他们都不带虚的,主要现在顾及姜妍家里。
他们原本是打算先找被姜妍扎了的小子谈谈,谈不拢再做打算。
没曾想人家撵上门欺负了。
没理也得挣三分,毕竟姜妍他爹把人钱拿走了。
程远胳膊一抖,军刺在手。
你儿子呢,那个强奸犯躲哪里了。
程远一开口,对面人群安静了一瞬。
你他妈说谁强奸犯。
李老洼火冒三丈。
你们儿啊,强奸未遂,我们都知道了。
不行咱们报案,让公安来说理。
你儿是强奸犯,你这当老子的我看也差不多。
这半夜三更,你不在家睡觉,跑来人家孤儿寡母家,你想作甚了?
一把年纪,臭不要脸。
你们婆姨也不管?
是不是你在外边当强奸犯,你们婆姨在屋里头偷汉子?
程远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屎盆子一个接一个。
跟无赖讲道理没用,你得比他更无赖。
刘忆苦兰花花小山三个人面面相觑,脸色红一阵青一阵。
没想到啊没想到,看起来寡言少语的程远,居然这么会抓庄户人的痛脚。
那个时候,民风彪悍的地方多,打架闹事,几个村子干仗械斗,时有发生。
但人们普遍对流氓强奸犯这种字眼敏感的不行。
李老洼一家横行乡里不假,主要靠耍浑,二杆子。
你骂他们仗势欺人,他们不痛不痒,还乐在其中。
可要一盆子扣他们一家强奸犯、耍流氓、烂破鞋,那就不成了。
村里就这些人家,闲言碎语,抬不起头。
这和当时人们的普遍观念脱不了关系。
哪怕是监狱这种罪恶土壤,杀人犯往往被犯人崇敬,强奸犯就另当别论,犯人也鄙夷厌恶。
看到李老洼气急败坏的样子,以及人群里逐渐出现的议论声,程远心里有底气了。
操,他在村里的时候,没少端着板凳听泼妇骂街。
场面话他不善言辞,但这种下三路,他可是耳濡目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