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雪无痕(2 / 2)

屙屎。

刘忆苦瞪了他一眼。

有姜妍这个女生在,他多少有点好面子。

我们去前头等你。

程远说。

刘忆苦挥了挥手,跑到一堆覆着白雪的柴垛背后,撩起大衣,脱了裤子,撅着腚开始跑肚。

最近上火,尿液发黄,在雪地上冲来一条蜿蜒的水渠。

刘忆苦往旁边挪了挪,顺手在塌了一半的土墙上抠了几块土疙瘩。

一串连环屁,熏得自已睁不开眼。

冷风一吹,屁股蛋子冰凉。

他身后,土窑虚掩的门里,阿发攥着匕首,坐在女老板逐渐冰冷的尸体上。

阿发屏着呼吸,透过门缝,盯着白花花的大腚,面无表情。

……

刘忆苦离开很久后,阿发这才缓缓站起。

腿麻了,他不敢动弹,原地缓了缓,这才开门出去。

迎面一股腥臊恶臭。

回到主窑,郑红旗和阿祥坐在地上,不住抹汗。

刚才事发突然,来不及熄灭火盆。

还好屙屎那小子没注意窑洞里边。

伍月听到外边的动静,挣扎着想要呼救,被阿祥勒晕了过去。

换地方吧大哥,这里不安全了。

阿发把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带着她,走哪都不方便。

今晚,今晚去取钱。

郑红旗说。

她怎么处理。

阿发问。

看到我们的样子了,不能让她活着。

阿祥说。

先把钱拿上。

郑红旗揉了揉眉心。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豁出去了。

炕上,装晕的伍月毛骨悚然。

……

兰花花那个卖化肥的朋友很仗义,不问缘由,不说二话,戴了顶狗皮帽子就开上农机把他们送了出去。

山路陡峭难行,积雪踩上去没过小腿。

转了几道沟壑,农机也无能为力了。

花姐,再往里去,机子怕要陷进去,不是兄弟不帮忙。

卖化肥的朋友冻得脸色发青,不住搓手。

晓得,麻烦你了。

你回去路上慢点。

兰花花招呼几人跳下车斗,跟朋友告别。

雪花纷纷扬扬,妆点的黄土高坡银装素裹。

枯藤老树,蜿蜒山路,北风呼啸着,积雪像细沙,扑面而来。

走了十多分钟,后边就彻底没路了,全凭姜妍记忆,躲开虚掩的雪甸子,踩着能看到黄土的田埂走。

程远看着在前边带路的姜妍,不禁想象着那天夜里,她一个姑娘是怎么从大山里跑出来的。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山路变得平坦,隐约看得到庄户里的炊烟。

我家在那里。

姜妍指了指远处,一个破败院落。

大雪隆冬,庄户人没有农活,大多家里歇着。

早年山村乡里,一户一户相隔着距离,串门打牌喝酒的,可得有段路要走。

程远他们没有遮掩,跟着姜妍回了家。

院子里只有落了雪的碾子,后墙院的围栏是圈养羊的地方,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有喂养牲口。

两间平房,里面昏暗潮湿。

这边还没有通电,家家户户用的仍是煤油灯。

房子不大,进门是水缸和老旧的柜子箱子,墙上贴着发黄的领袖像。

右手往里是住人的地方,一盘炕,灶台。

病恹恹的妇女躺着,年幼的男孩儿在灶台边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