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和苏越他们太胆大妄为,惹得人越来越多,麻烦越来越大。
小波不想被牵扯进去,于是选择退出。
江湖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断有人进来,同时不断有人离开。
程远如今也懂得了许多人情世故,明白大家终究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所以心态很释然。
功课落下太多,心中杂念更多,无法集中精力。
有学生混子课间来跟他示好,除了一起抽个烟,也没什么可聊的。
学生混子普遍故作老成,谈论的事情大多以讹传讹。
程远作为很多事的亲历者,实在懒得去解释太多。
远哥,你当咱们七中的老大吧。
一个学生说。
是啊,小波不也跟你混了?
另一个说。
不当,他也没跟我混。
程远觉得无聊,远远看到有老师经过,熄灭烟回教室了。
同桌是个话很少的女孩,梳着羊角辫。
程远身上烟味儿很重,女孩儿咳嗽了几声,拉开点距离。
这让他更觉得自已与学校格格不入。
坚持了两节课,受不了了,抓起外套穿上,翻墙跑了。
踩在田埂上,心中阴霾总算褪去。
天寒地冻,挡不住发自内心的愉悦。
轻车熟路回到旅社一条街,四喜他们正聚在吧台那儿打扑克。
看到程远进来,都乐了。
苏越说你坚持不过一星期。
果然。
黑娃笑得尤其大声。
不是念书的料,我坐在教室,浑身别扭。
程远也跟着笑,一屁股坐下,伸手在炉子边烤火。
炉膛下边垫着张纸,纸上放个馒头在烤。
还是跟你们在一块儿舒坦。
程远说。
你逃学让老掌柜知道咋办,不得收拾你。
小山问他。
再说吧,我也不知道咋办。
学校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超哥呢?
程远问。
出去了,巷子后头那间旅社,有客人说丢了包,跟老板闹呢。
四喜打了个哈欠。
入了冬,人也容易乏。
尤其他们这种无所事事的混子,除了喝酒睡觉打牌,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活动。
前一阵子闹得很凶的那些人,最近也都消停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门峡伏法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
几个人闲聊了一阵儿,苏超回来了。
跟程远寒暄了几句,说起小山的事。
我托人打听了,那个骡子没死,不过比死还惨。
高位截瘫,脖子往下再没法动弹。
听说已经放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超搓了搓手,冻得够呛。
小山皱着眉,忧心忡忡。
不好处理,你是重伤害加脱逃罪,铁定要吃劳改,五年起步,没得商量。
苏超说。
唉,我完了。
小山痛苦地捂住脸。
黑娃拍了拍他肩膀,给他宽心。
话是那么说的,咱人不是还在外边儿。
怕啥,避一段时间风头,过个一年半载,说不定这事儿就没影了。
除了躲着,我也没别的出路。
小山叹了口气。
总之多留点心。除了公家的麻烦,还有骡子。
我都打听清楚了,那骡子是伍爷手底下的人,保不齐伍爷要给自已人出口气呢。
高位截瘫,这辈子算是废了。
苏超说。
他他妈活该,把我往死里整。
我要不弄他,废的就是我。
小山说起这事仍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