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继续维持自已老实学生的形象,程远在帮黑娃统计完暗娼数量以后就回了家。
他要把家里家外收拾一遍。
黑娃说他缺心眼儿,现成的人不使唤,非要自已哼哧哼哧干活儿。
程远没明白他的意思。
黑娃招呼了一声,让燕子带着三四个姐妹一道去了程远家里。
你除了扫个地,还能收拾啥。
黑娃搂着他肩膀直乐,顺带给他灌输一些生活经验。
房子里乱不乱,无所谓,主要不能让看出来家里很久没人。
这和卫生无关。
就像很多吃溜门撬锁那一挂的贼,他们判断家里有没有人,肯定不是看家里卫生干不干净。
房子空置久了,就没人气儿,打扫的再干净,一进门就露馅了。
那要咋办。
程远问。
好办,在你这儿开灶。弟兄们喝一顿,第二天再让燕子她们一收拾,保准烟火气儿十足。
黑娃说。
屁,我看你就是想喝酒了。
程远揶揄他。
黑娃哈哈大笑。
夜里,程远家又热闹起来。
蒋志红站在自家门口,望着路对面灯火通明的院子,心情复杂。
抽了一根烟,他决定过去。
踩着积雪,嘎吱嘎吱,湿了布鞋。
海哥给他买了皮鞋,他舍不得穿,藏在床底下,打算回家过年的时候穿。
山里赌场歇业了,所有人都停了工,各回各家。
李玉璋告诉他,场子被人点了。
刚回家那几天,蒋志红心慌意乱,担心再次被抓进去。
他一个人在家时,就对着墙自言自语。
干部,我就是帮忙背个包,我啥也不知道……
干部,我揭发,他们还有别的营生……
干部,我也是被逼的……
每天演练着被公安摁住的一天,他该怎么办。
过了几天,风平浪静,蒋志红逐渐放心了。
他知道海哥是个有能量,但他不敢保证海哥会不会拯救他。
李玉璋说,这次情况不太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牵扯了命案。
海哥说了,年根底下,谨慎点。
所以干脆停了场子,让大伙儿过个安稳年。
蒋志红当时还背着一兜子钱,问李玉璋咋办。
李玉璋说你拿回去花吧,回头给海哥说一声就行。
蒋志红不敢。
天冷了,母亲的板车出不了摊。
母亲只会做酿皮。
妈,别出摊了。
蒋志红装作不经意的说。
母亲把凌晨蒸好的酿皮一张一张铺在屉里,擦把额头的汗水,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没事,我也闲不住。
母亲把调料罐罐都摆上板车。
你再去睡会儿。
母亲顶着月亮和星星,离开了小院。
蒋志红站在门口,木门上面,去年贴的福字被风扯下来,随着夜风飘了好远。
远处很亮。
雪地映照着月光,目眩神迷。
……
蒋志红一脚深一脚浅,往程远家里走。
到巷子边,一对中年夫妻走了过来。
那种大皮箱,面上起了毛茬。
蒋志红感觉女人有点眼熟。
借着月光雪白,看到了女人的模样。
阿姨,我帮你。
蒋志红抢过皮箱。
男人和女人都吓了一跳,没看见无声无息的蒋志红。
男人紧张了一下,攥着皮箱没撒手。
我是程远的同学。
这句话是蒋志红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可惜程远没听到。
蒋志红帮忙把皮箱提到了门口。
经过院墙的时候,蒋志红回头看了一下,注意到男人女人脸上诧异的神色。
……
程远今天放开了,碰酒一开始用酒盅,后来换成杯子。
苏超给他代酒,程远不让。
程远喜欢这种做东的感觉。
感谢,结交,都可以,这是他的家,他要招待好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