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哥,咱弟兄们一起干吧。
现在那么多人要收拾咱,不就是咱没钱没势嘛。
操他姥姥的,等咱们有了钱,咱也拿大哥大,开桑塔纳,买五连发,我看谁他妈还敢跟咱们呲牙。
黑娃尝到了甜头,思维想法逐渐开始转变。
他嘴上对高飞、宋志平那帮人不屑一顾,但实际上,他也羡慕人家。
同样都是混江湖,人家搂着女人在舞池里亲嘴儿,他们偷摸看一眼还要挨揍。
凭啥啊。
他的想法与苏超不谋而合。
苏超自从被韩少林刀捅以后就在琢磨换个活法,无奈苏越程远他们惹事不断,他根本没有闲暇去思考。
体育场收那点门票,也就勉强够他们吃吃喝喝,还一天天风吹日晒的。
看看咱黑娃兄弟,再看看你俩。
以后干事带点脑子。
苏超吸溜了口酒,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苏越和程远这俩活阎王。
程远耳根子发烫,臊得慌。
苏越仍是没心没肺,他才懒得想这些。
哥,你说的不在理。
老黑不也是打服了韩少林,这才占的别人地盘儿。
苏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嘴里塞的满满当当。
这话倒是不假。
而且那韩少林给我撂了话,说这事没完。
黑娃笑声爽朗,给他们斟满酒,挨个碰杯。
没完就干呗。
苏越抹了把嘴,他对挣钱那些弯弯绕没兴趣。
你们负责动脑子,我跟远儿给你们开路,咋样。
苏越亲热的揽住程远,嘻嘻哈哈,全然不把其他事放在心里。
程远嘿嘿傻笑。
他觉得,苏越并不是没脑子,正相反,程远认为苏越比在座的人都清醒。
他只做自已想做的事。
这事能干。
苏超认真考虑了一番,他们这群人现在四面树敌,总这么躲藏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没完没了的打下去也不行,后勤供应跟不上。
摇人得吃喝,受伤要去医院,出事摁进去托关系,样样都要花钱。
光靠郝爱国他们去偷,生产队的驴也忙不过来。
这条道儿是黑娃兄弟趟出来的,咱们弟兄不能吃现成。
韩少林这边,咱给老黑摆平。
苏超给自已倒了杯烧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超哥这话见外了,不把老黑当兄弟。
黑娃一喝酒就上头,情绪激动起来。
在你家院子,吃肉喝酒都有我一口,弟弟现在有好路子,肯定咱兄弟们一起翻身农奴把歌唱。
啥叫吃现成,老黑吃超哥现成还少?
黑娃说到兴起,眼睛瞪得溜圆,蹭的一下站起来,旧事又重提。
看得起老黑不,咱们结拜吧,当磕头兄弟。
哈哈哈,我就知道,咱们老黑心里一直有坎。
苏越笑的尤其大声。
上次在舞厅他就提过,被苏越小山臊了半天,没能如愿。
不过不同于上次,苏越第一个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超哥,咋说。
黑娃目光殷切。
苏超罕见的认真起来,啥也没说,端着酒杯站起。
其实苏超什么都不用说。
万亩林那天,风雨中,苏超已经说过了。
他们叫我一声哥,我不保他们,不合适。
程远,四喜,小山,相继站了起来。
杯中酒,天上月。
脚踏黄尘,胸怀热血。
就在这个破破烂烂的院子里,就着劣质烧酒和烤羊肉串。
烟火尘埃里,这几个注定相遇的年轻人,用最简单质朴的方式,将命运就此纠缠。
苏超,四喜,黑娃,小山,苏越,程远。
按年龄大小结了磕头兄弟。
黑娃如愿以偿,抱头痛哭。
大家都不知道黑娃怎么了,但是没人多说多问。
在夜风凛冽的深秋,喝到东方拂晓。
……
黎明时分,韩少林睁开眼。
露露呼吸平稳,一夜翻云覆雨,让她筋疲力尽。
此刻正睡得香甜。
韩少林盯着屋顶,手指在滑腻大腿上轻轻摩挲。
露露说,想去南方,去珠海。
韩少林很犹豫。
他长这么大,没出过县城。
窗外风声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