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惊慌失措,还以为是嫖客家里来捉奸,看到陌生青年攥着匕首退进房里,她第一反应是捂住了脸。
那年月,因为捉奸被原配花了脸的可不少。
干她们这行,挨打挨骂都是常有的事,毁容破相可就断了生路。
池正发看也没看她,抄起板凳朝窗户砸了过去。
哗啦声响。
木框窗户砸出破洞,玻璃砸的稀碎。
黑娃他们硬生生撞开房门,门口被池正发打翻的嫖客本就晕头转向,又被大力撞击干的七荤八素,手脚并用想要逃离是非之地,不想门外一众青年突破阻碍,只顾追人,连踩带跳从他身上踏了过去。
池正发卷起被子把窗框上的玻璃碎碴扫开,扒着窗沿翻了出去。
黑娃飞身一跃,堪堪抓住他的裤腿,猛地一扯,池正发踉跄倒下,差点没扒拉住窗台。
客房在二层,三四米的高度,从下往上看着不高,扒着窗台往下多少有点发怵。
黑娃打蛇随棍上,今天压根没打算轻饶他,爬上窗台照着他扒着窗沿的手就是一斧头。
池正发避无可避,右手两根尾指齐根砍断,鲜血四溅,人也重重摔落下去。
麻袋坠地般的闷响,地上黄尘四起。
黑娃凝神盯着,看到烟尘里的人跌跌撞撞爬了起来,连忙喊小伙儿们下楼去追。
本想直接跳下去,试探了几次,还是没敢。
池正发灰头土脸,好不狼狈,扯开袖子把手包住,回头怨毒地看了眼窗台上持斧而立的黑娃,一瘸一拐往大路跑去。
等黑娃他们撵下去,池正发已经跑不见了。
大路人来人往,正是风口,黑娃他们也不敢就这么持械上街,观望一阵只得作罢。
黑娃又回去那间旅店,看了眼面如土色的老板,冷笑一声上了楼。
刚才那间房里的交易男女已经跑了,不知道躲进哪间房。
黑娃走到床边,从窗台上把两根断指捡起,包在卫生纸里揣进衣兜。
离开旅店时,黑娃停下脚步,回头对噤若寒蝉的老板留下句话。
我是黑娃,和平路黑娃。那些外地人再敢来,让他们去老杜店里找我,我等着他们。
……
黑娃在吧台里翻出个文具盒,倒掉出里面的针线,把包着断指的卫生纸放了进去。
你去打听打听老杜住哪儿,把这给他,就说我黑娃答应的事,一定办到。
这是给他讨的公道。
黑娃擦干净斧刃上沾染的血迹,横刀立马坐在椅子上,浑身热血沸腾。
一个小伙儿揣了文具盒出去了。
老杜收到黑娃送来的礼物,胃里一阵翻滚,扶着墙呕吐不止。
小伙儿把黑娃的话带到,转身就走。
老杜子女劝说他把旅社盘出去算了,本来偷偷摸摸做点小生意挣点糊口钱,谁能想到稀里糊涂就卷进流氓混子的纷争。
爹,咱都本分人,不敢跟那些流氓搅和一起。
老杜儿子被那两根泛白的手指吓得不轻,胃里不住地泛酸水。
老杜颤抖着把文具盒里的断指扔进后院猪圈,回到屋里坐下,一言不发。
老先人留下的地方,不能丢在我手里啊。
老杜呜呼哀叹。
要不报案吧,让公安抓他们。
儿子年纪不大,没啥江湖经验。只盘算着赶走流氓青年,却忘了他爹老底子也不干净。
先就这样吧,看他们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老杜知道这事儿没法善了,两头他都开罪不起,只好暂且舍出去旅社,等他们狗咬狗。
……
郑红旗的报复来得很快。
或者说,郑红旗就在等黑娃的出现。
从他决定吃暗娼这一路开始,就没指望能够一帆风顺。
哪怕今天出来搅局的不是黑娃,日后也会有其他白娃红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