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羞愤难当,揣着剩下的钱去五金店里买了把太平斧,让老板据短了柄,掖在大衣里面。
老板目送他走远,捡起半截斧柄,用砂纸把茬口打磨光滑,涂了些油,又摆在了白蜡杆子的货架上。
黑娃一伙儿回到旅社一条街,挨门挨户打听。
那些老板都听说了老杜的遭遇,哪里还敢跟他沾染,全都避之不及,有的干脆把他们轰了出去。
一个小伙儿劝说黑娃,说要不算了,反正这些老板都认了,就让他们上供去呗,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扯淡。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办不了是老子没能耐。
拿钱不办事,那是啥?
狗屁不是。
黑娃破口大骂。
一夜寻找未果,小青年们都没了办法。
黑娃铁了心要收拾池正发,心一横,干脆又回到老杜的旅社,一斧头劈开门锁,堂而皇之住了进去。
咱几个人几间房,你在本子上给登记了,再去买把锁。
黑娃一屁股坐在吧台外面那张凳子上,斧头剁进桌面,死死盯着那滩干涸的血迹。
……
第二天,老杜没来开门,显然吓破了胆,认怂了。
黑娃他们没挪窝,店里吃,店里住。
期间有熟客进门,一看店里站着坐着群不似善类的小年轻,忙不迭的跑了。
一直到下午,外边溜达的小年轻发现了照例收账的池正发,连忙跑回来告诉黑娃。
黑娃几乎彻夜未眠,两眼布满血丝。
一听那外地佬出现,抄起斧子追了出去。
小青年们紧随其后,扯出台球杆子,乌央乌央一片。
此时的池正发并没意识到危险,依旧如往常一样,笑眯眯的,挨门挨户收钱。
门外巷子里一阵喧嚣,脚步凌乱。
池正发扭头看了眼,催促老板动作快点。
老板也听到了动静,但还是没敢动其他念头,老老实实把钱递了出去。
池正发接过钱点了一遍,正要离开,身后的门帘呼啦掀开了。
黑娃跑出汗,黝黑的脸上油光锃亮。
又是你。
池正发抿嘴一笑,把钱揣进衣服内衬,顺便将匕首收进袖口。
大部队紧随其后,哗啦涌进来一群。
池正发脸色变了变。
仆街。
池正发骂了一句,突然搬起吧台上的花盆砸向黑娃,转身往楼上跑去。
黑娃胳膊一抖,一斧头劈碎花盆,撒开腿就追。
砍死他。
一声吆喝,十几号人冲上楼梯。
黑娃憋了一夜的火,几步追上去,挥斧就砍。
池正发跑的慢了几步,后背刺痛,豁开一条口子。
屌你老母!
广东仔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主儿,突然一个转身,攥着匕首就往黑娃心口攮了过来。
黑娃用胳膊去挡,脚下一个不稳,朝后倒了几步。
后边涌上来的小伙儿又给他顶了上去。
池正发眼看人多不妙,胡乱挥舞着匕首拉开点距离,一头扎进客房走廊,抬脚踹开间房门钻了进去,反手就要锁门。
房里正在办事的男女惊呼尖叫,乱成一团。
黑娃紧追不舍,一斧头剁进门栏别住房门,魁梧的身体哐哐撞击。
池正发勉强堵了几下,扭头观察窗户。
被扰了好事的中年男人过来理论,被池正发一肘子拐在脸上,揪住头发往门上磕了几下,瘫软在地上堵住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