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撇着嘴打量他,不相信他有这本事。
咋,小瞧我了不是?
前两天龙升舞厅老板被收拾,听说了没。
黑娃冷哼一声。
听说了,咋,你收拾的?
老板揶揄他。
操,不是我,是我兄弟干的。苏越、程远,我铁杆儿。
再往前段儿时间,9.30万亩林大战听说没。
黑娃很是骄傲地指了指自已。
我也在,我们把伍爷女婿也收拾了。
哟,我这小庙还来了尊大佛。
老板心说你就吹牛逼吧。
口花花不算爷们儿,你不是说他们下午来收钱吗,我今儿不走了,当你面办这事。
黑娃把怀里的菜刀拍在吧台。
老板欲言又止。
他听说那些人有喷子,但也就是听说,没亲眼瞧见。
就你一个能行?
老板还是不太相信,担心万一他吹牛逼,再别把自已牵连了。
你甭管了,这事办不了,你拿鞋底子抽我脸。
黑娃大包大揽。
行,你要真能把那帮人赶走,别说我这儿给你分一成,其他店老板估计都没二话。
那敢情好,今天办完,你带我去别家走走,愿意给我分成的,我都保。
就这样,两个闲人你一句他一句,歪打正着,第一次把保护费这个概念带进了县城江湖。
串门子不分早晚,嫖客是少有的全天候客户,随时有需要,随时能上门。
还没到下午,陆陆续续七八个人,年纪普遍四五十岁,鬼鬼祟祟的上楼,然后让服务员加褥子。
黑娃就坐吧台外边,一边嗑瓜子,一边跟老板扯淡。
七点多,天麻麻黑的时候,门帘掀开,进来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
老板,恭喜发财啦。
青年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有股南方味儿。
老板瞥了眼黑娃,后者心领神会,知道这人就是来抽水的。
黑娃按兵不动,不错眼打量着青年。
老板见他无动于衷,暗骂了声,弯腰去抽屉里拿钱。
青年看了眼黑娃,以为是客人,没理会。
今天没啥人,姑娘也不开张。
老板递出去五十块。
青年接过钱,皱了皱眉。
账单呢。
老板一愣。
上次不是说了吗,做个账单,来客多少,接客多少,收了多少,分了多少。
你不记账,那以后就按固定的收咯。
青年说。
老板两眼大瞪,心想我他妈开旅社都没记过账,这还真他妈成打工的了,给你们记账?
但他也只能心里抱怨,嘴上还是不敢吭。
听懂没?
青年说话很慢,但那种不容反驳的劲儿,让黑娃不爽的厉害。
哟,这兄弟可面生,普通话?省城来的?
黑娃故意凑过来搭话。
青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让老板再拿五十。
老板看了眼黑娃,手上没动。
青年察觉出老板不太想给钱的意思。
老板怎么说,讲讲清楚。
黑娃手指敲了敲桌面。
兄弟混哪的,你别跟他说,来,跟我聊。这旅社一半是我的,你要的钱,也有我的一半。
我得知道,为啥要把我的钱给你一半啊?
黑娃眼神凌厉起来,语气三分嘲讽,七分挑事。
青年转身看向黑娃,又看眼老板,问,老板这是请人出头咯?
黑娃豁地站起,抽出怀里的菜刀顶上青年脖子。
我让你跟我聊,你他妈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