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刀大概只扎进去半指深浅,刚才又上了药,黑娃皮糙肉厚,跟没事儿人似的。
他溜达到老车站,随便找了间台球厅进去,佯装看人打牌。
看了会儿,尿憋得慌,就出去找地儿放水。
等他尿完回来,看到刚才台球厅的人在门口站成一排,公安正押着个灰头土脸的小伙儿挨个认人。
黑娃不声不响退回阴影里,顺着小巷跑了。
……
夜里,筒子楼。
一番云雨后,喜琴安然入睡。
韩少林去了窗台,盯着远处的灯火。
老车站的钟声准时敲响。
楼下那个人影徘徊,站在打烊的商店门口。
韩少林盯了好久,熄灭了烟,披了件大衣出门了。
没等韩少林走出楼洞,那纤细的影子便跑了过来,扑进他怀里。
韩少林心情复杂,迟疑了半晌,拍了拍她后背。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韩少林回头看了眼筒子楼,揽着女人向前走。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等你好久。
女人被他推着走,呼吸急促。
你回家吧,我要走了。
韩少林脚步飞快,将她拖进巷子里。
大春的事已经解决了,你俩往后好好过日子,再不要来找我了。
韩少林努力压低声音,但面对面看着女人的脸,还是不由的心软了。
为什么。
女人声音总是那样平静,尽管她眼里的情绪满溢,但她的声音永远都是那样,像一汪深水,没有波澜。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自已都没有明天,你这是为什么。
韩少林说。
我都知道,你可以带我走。
女人依然固执。
我送你回家。
韩少林不为所动。
女人娇媚的脸上有月光洒下的斑驳树影。
她静静望着韩少林,眼波流转。
或者你去报案,被你送进去,我也没怨言。
韩少林没了办法,只好耍赖皮,故意用话激她。
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
女人眼眸闪烁着月色一样的清冷。
韩少林无言以对。
沉默了许久,女人踮起脚尖。
百花洗衣粉的香气钻进韩少林鼻子里,嘴唇湿润。
你先回去,我还有正事,忙完去找你。
韩少林的心理防线崩溃。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或许是他命里的劫数。
我信你,我等着你。
女人的脸上绽开笑意。
韩少林点了点头。
女人开心的离开。
等等。
韩少林心头有种异样感,出声叫住她。
女人回头,长发飞扬。
我还不知道你叫啥。
韩少林说。
露露。
女人笑容仿佛有味道,甜在韩少林心坎里。
女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韩少林怔怔望着,呆了好久,又开始后悔。
抽了根烟,韩少林调整好心情,裹起大衣起身。
身后有响动。
韩少林警觉的回头,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他后脑。
别动。
韩少林脑子里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