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被劳教,进去就提了苏超的名字。
睡一铺的号长打量他几眼,没为难他,让他睡了三铺。
二铺躺着个胖子,身上纹龙画虎,光溜溜的头皮上疤痕交错。
小山很识趣,没敢招惹。
平安无事的过了一夜,第二天集体出去劳动。
前几天的暴雨把劳改场里灌成了泥浆地,这几天所有犯人都轮换出来挖地沟。
小山跟号长分了一组,干活间闲聊起来,才知道号长跟苏超以前是邻居。
号长名叫邱建设,比苏超大几岁,出社会早。
因为老家耕地纠纷,跟庄里人打了起来,一洋镐把人打成重伤,这才吃了劳教。
他本身不是混子,刚进来的时候也备受欺辱。
后来忍无可忍,大打出手,把带头欺负自已的犯人睾丸踢碎了一颗。
结果又被增加了刑期。
后来邱建设破罐子破摔,号里反倒没人敢招惹他了。
邱哥,你现在还在劳改场关着,说明这事儿不大,找人活动活动,关个两三年说不定就出去了。
邱建设说他不找,有那钱,够老家把房子盖起来了。
那就硬熬啊?一共判了几年?
小山问。
四年还是五年,忘了。
邱建设头也不抬,显然已经麻木了。
小山唏嘘不已,想起了城东那个烤羊肉串老板。
你呢,判了多久。
邱建设随口问了句。
还不知道呢,到时候看吧,时间短就熬一熬,超哥他们肯定会给我活动。
小山说。
时间久呢?
邱建设停下动作,歇了口气。
找机会跑呗。
小山瞄了眼树下抽烟的干部。
……
当晚,邱建设被干部带走,再没回来。
没多久,管教进来给小山上了镣铐。
小山当时就慌了。
干部,我又不是重刑犯,这是干啥呢。
有人检举揭发,说你蓄谋越狱。小子,老实蹲着吧,关死你个鳖孙。
管教冷哼一声,关门走了。
邱建设!我操你血妈!
小山破口大骂。
……
第二天出工劳动的时候,干部押个脸上缠着纱布的犯人回来,一眼看见吭哧吭哧挖地沟的小山。
晚上,那犯人被分到了小山所在的号里。
小山此时荣升二铺,正和一铺的胖子吹牛逼,看清进来的犯人,小山愣住了。
儿子,还认得爹不。
骡子捏了捏拳头,骨节劈啪作响。
骡子正儿八经是伍爷手底下的人,跟着高飞,相当于皇帝老子给太子安排的贴身护卫。
骡子亮明身份,一铺的胖子干脆利索地挪了窝。
小山的厄运降临了。
一群犯人摁住小山,骡子给他身上刺了字。
左胳膊上刺流氓,右胳膊刺青年,扯开衣裳,胸口刺了反动派。
睡觉的地方从二铺被赶到厕所边上,每天一顿饭,三顿打,挨完打还要站军姿、踢正步,动作不标准继续打。
几天下来,小山体无完肤。
儿子,爹陪你慢慢玩儿。
骡子盘腿坐在铺上,狞笑着。
其实小山有点冤枉。
骡子肩膀挨了苏超一斧头,苏越给他脸上劈了一刀,小山压根没摸到他,反被他用大哥大砸晕了过去。
可谁让他倒霉,骡子偏偏记住了他的样子,还要死不死分进同一个号里。
县里风声还没过,苏超一伙儿都在潜逃,指望不上帮他活动跑事。
小山这下进退无路。
……
相比之下,黑娃就幸运多了。
他和三角眼串在一块儿抬进了医院,一同入院的还有好多被高飞第一枪波及的倒霉蛋。
医院人满为患,公安焦头烂额,把他俩交给医生后,又去协调其他伤者的治疗。
医生把他俩分开,发现黑娃没啥大碍,就去抓紧救治三角眼。
黑娃躺在病床上装了一会儿,见没人管他,一骨碌爬起身,顺了件白大褂一裹,大摇大摆走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