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时间往回拨几天。
回到程远在公共厕所门口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
……
杨胜利认出了程远。
多年的兵戎岁月,早就给他练就了识人的本领。
杨胜利也觉得挺巧,上次在台球室,这孩子拿了他的军刺想溜,没想到临门绊了一跤,军刺又物归原主了。
不过杨胜利没有多搭理程远,他有更重要的事做。
当兵出身的杨胜利非常警觉,他意识到程远可能认出自已。
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打算再多等一晚。
那天夜里,杨胜利隐藏在楼道的阴影中,目送程远四人离开,这才再次出动。
杨胜利在妻子王红霞居住的居民楼对面租了间房。
每天晚上,他会在窗口架起战友送他的苏式单兵望远镜,观察对面窗口里的一举一动。
战友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这架望远镜是在战场上缴获的。
镜片被炮火灼烧过,清晰度大打折扣。
杨胜利找战友借这些家伙式的时候,战友啥都没说,默默打开了杂物室的门,出去了。
战友知道他要干嘛。
杨胜利的事儿他也听说了。
都是热血男儿,他讲不出阻拦的话,可也不忍他一条道走到黑。
杨胜利在杂物室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他还看到了一个油布包裹,看上去像是随意摆放的。
随意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缝隙里还能看到黄澄澄的子弹。
杨胜利没有拿走油布包。
他心里清楚,动了枪,就是大案。
他不想害了战友。
……
望远镜被保养的很好,还能闻到油布擦拭的味道。
透过镜片,杨胜利记住了很多人。
大多是附近街上的小混子,前前后后来了不下四十号人。
有个戴眼镜的青年,他在焦浩的舞厅里见过,是焦浩身边的亲近人。
面对妻子被一拨一拨的混子凌辱,杨胜利心无波澜。
从他闯进大礼堂杂物间那一刻开始,他俩的夫妻情分就到头了。
尽管杨胜利始终不明白,年轻貌美的妻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也看到妻子从一开始的挣扎哭喊,到后来平静接受。
杨胜利忽然庆幸,幸好两人没有生儿育女。
就这样,距离偶遇程远两天后。
杨胜利决定动手了。
他先去了趟妻子的住处。
连日来的观察,他已经摸清了小混子们上楼的时间。
杨胜利轻松打开房门,一言不发走了进去。
卧室里的妻子听到了关门声,都没有出来看一眼,默不作声关了灯,脱了衣服,躺下。
杨胜利站在卧室门口,借着窗外月色,冷眼瞧着床上的胴体。
几分钟后,躺在床上等待的王红霞察觉到不对,起身开了灯。
看到门口魁梧的身影,王红霞短暂地错愕了一瞬。
随即嚎啕大哭。
王红霞爬下床,赤身裸体跪在杨胜利脚边,扇自已巴掌。
胜利,我错了胜利。
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错了。
女人痛哭流涕。
杨胜利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王红霞发泄了一阵儿,缓缓止住哭泣,仰头望着这个以老实本分享誉四邻的汉子。
胜利,你把我也杀了吧。我不配活着,我该死啊。
王红霞抱住他的腿。
你是图啥。
杨胜利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你现在这样,高兴了吗。
为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弄成这样。
那些地痞流氓,到底有啥好的。
杨胜利问出自已的疑惑。
胜利,你一刀扎死我吧,我受不了了,你知道他们咋欺负我。
王红霞瘫坐在地上,身体哭得抽搐起来。
我不杀你。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我不杀女人。
红霞,你把家毁了,把自已毁了,把我也毁了。
我对不起爹妈,对不起部队培养。
你让我变成了杀人犯。
你好自为之吧。
杨胜利本来有满心的疑问、怨恨,可当他站在这个女人面前时,心里突然空了。
没有什么想说的。
她现在的下场是咎由自取,受罪也好,赎罪也罢,都跟他没关系了。
杨胜利关了灯,转身走了。
……
离开居民楼,杨胜利直奔双娇舞厅。
他没进去,在马路对面的台球厅窝着,看别人打牌。
等到台球厅打烊,舞厅也就快关门了。
黑色桑塔纳还在路口停着,司机靠在车边抽烟。
说明焦浩还没走。
杨胜利观察了一段时间,知道今天是焦浩查账的日子。
他会等到下班,服务员都离开,然后一个人去舞厅二楼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