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霓虹闪烁,群魔乱舞。
人群攒动,你来我往,谁也没注意到脚下。这个一脚,那个一脚,军刺不知道被踢到了什么地方。
你他妈。
军大衣骂了一句,拧身就往人群外挤了出去。
郑红旗面色变了变,旋即想起自已来的目的,按下火气没理会军大衣。
他还没走到卡座跟前就被拦住了。
我找浩哥,兄弟帮忙传个话,我是郑红旗。以前跟老春儿哥玩的。
郑红旗双手卷成喇叭花,冲小弟的耳朵喊。
小弟掏了掏耳朵,狐疑着过去了。
没一会儿,小弟回来,招呼他过去。
其他人纷纷起身去了舞池,自觉回避了。
灯光闪烁,时明时暗。
一个看起来有些干瘦的男人坐在卡座中间。
郑红旗没法把眼前的人跟记忆里的人对上号,像,又不像。
男人转过脸,额头有深深的开山纹,两眼狭长,酒糟鼻,薄嘴唇。
穿着合体的深色中山装,毛料西裤,皮鞋锃光瓦亮。
你找我?
焦浩声音沙哑,喜欢翻眼看人。
大哥,我是小郑,你可能不认得我。
郑红旗弯腰去握手,后者没接,摆了摆手。
你,我不认识。你说老春儿,我记得。死了好些年了吧。
焦浩拈了支香烟叼在嘴上,身旁打扮妖娆的舞女擦着火柴,手挡着风,给他点上。
郑红旗尴尬的陪笑。
是,老春儿哥不在了。我过去跟老春儿哥的。
郑红旗说。
我跟老春儿没什么交情,你找我干啥。
焦浩吸了一口,不过肺,又原吐出来,卡座顿时烟雾缭绕。
郑红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明来意。
浩哥,我当年给老春儿哥顶罪,蹲了七年苦窑。现在刚出来,活不下去了,想麻烦浩哥给弟弟指条路。
焦浩盯着舞池里的人群出了神。
晾了郑红旗好半天,直到一曲终了的间隙,才回过头。
哦,是你啊。顶缸顶进大西北那个。
你不早说,我有点印象。
当时都传,你这人够仗义,进去也没乱咬,自已扛了。
焦浩咳了口痰,吐在脚下,皮鞋一搓。
坐,喝两杯。
焦浩说。
郑红旗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起了瓶啤酒,给自已倒了满满一缸,仰脖吞下。
谢谢浩哥。
郑红旗抹了把嘴,又满上。
焦浩靠进沙发,抬手招呼来小弟。
一会儿去账上拿两千块钱,给郑老弟包个红包。
郑红旗一听这话,端起的酒杯放下了。
浩哥,你误会兄弟了。
救急不救穷,这道理我懂。
我不是来跟大哥讨急钱的。
焦浩咽炎很严重,嗓子不停卡痰,呼吸声像拉风箱,呼噜呼噜的。
老弟,这穷人多了,都来找哥哥,也不是个事。
焦浩摆摆手,让小弟去取钱了。
郑红旗垂着头,指节捏的发白。
没多会儿,小弟拿个信封送了过来。
焦浩没接,瞥了眼身边。
小弟又把钱递给郑红旗。
浩哥,谢了。
郑红旗站起身,把桌上那杯酒端起闷了。
那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离开卡座,挤进人群走了。
小弟举着信封,询问焦浩咋办。
放回去呗,咋办,给你花,你拿去,靠。
小弟白平无故挨顿骂,灰溜溜走了。
郑红旗离开后,先前那几个衣着光鲜的人又坐了回来。
熟人?
一个分头戴眼镜的青年问。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