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志红眨巴眼睛,想了想,摇头又点头。
是不是成天跟你们一块儿那个小伙儿,上次你们堵我,也有他。
对,挺精神那个。
杨建军喷了口烟,小眼睛里闪着畏缩的神色。
万禄他妈眼睛哭瞎了,天天在派出所门口堵人,逢人就说是杀万禄的凶手,让公安抓人。公安看她可怜,也没办法。
杨建军站起身,抖了抖一身肥肉,如释重负。
操,这段时间给我憋的够呛。我是不混了,咱也算不打不相识,以后有机会再见,请你喝酒。
蒋志红点了点头,也站起来,跟杨建军握了一手。
咱那都不是事儿,过去了,以后都朋友。
蒋志红说。
说起朋友,你这怂货,哪里认识那么个狠人。
杨建军问。
啥?谁啊?
蒋志红一愣。
就那个干瘦的,不咋说话,叫啥来着。
杨建军比划了一阵儿,一拍脑门。
想起了,叫程远。
他?他咋了?
蒋志红想到了什么。
杨建军指了指额头还没好利索的伤,苦笑不迭。
就他,一瓶子给我干开的瓢。医生缝针时候说,再往下几寸,玻璃碴子就进眼睛了。
你要早说他和苏超混的,我就不招惹你们了。小辫儿的脚筋就是苏超挑的,那个程远也在。
那伙人太凶了,妈的,真的敢啊。
不跟你扯淡了,我泡会儿去。
杨建军撅着大腚走了。
……
蒋志红离开澡堂时已经入夜,临走前把杨建军那半包良友揣自已兜了。
凉风习习,树影婆娑。
洗了澡一身轻松,尤其得知育英这俩硬茬折戟沉沙,以后自已不用担心被堵了,心情更好。
只是他没想到,这事儿会和程远相关。
蒋志红到家门口时,正听到土路对面有喧闹。
是男人怒骂的声音。
分辨了位置,好巧不巧,正是程远家。
小小年纪,你不学好。
抽烟,喝酒,晚归。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你像个学生吗?
你给我滚,老程家没你这种地痞流氓。
伴随着怒骂声,还有皮带抽在人身上的脆响。
咣当。
铁门关了,还上了销子,随后院里灯也灭了。
一个消瘦的影子从黑暗里走出来。
远子?这咋了是。
蒋志红迎上去,明知故问。
程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嗨,多大点事儿。有地方去没?不行先跟我家对付一宿。
蒋志红摸出从杨建军那顺的半包良友,递给程远一根。
程远本想拒绝,想想又接住了,点了火使劲嘬了口,呛得直咳嗽,眼泪乱飙。
你家有人没?
程远问。
就我妈在。
蒋志红说。
那不去。你回吧,我走了。
程远说。
那你去哪?我也没事,陪你待会的。
蒋志红勾住程远,嘻嘻哈哈。
哪也不去。
程远爬上路边一截土墙,摘了挎包,盘腿坐了,看星星。
那行,冷球的,我回家穿件儿衣服。
蒋志红还以为程远会去找苏超他们,本想一起去认识认识,结果程远不去,他也没了陪他吹冷风的兴致。
蒋志红回去就睡下了。
大半夜的,看星星,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