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换好之后。
锦梨抱住她,在卧室走了起来:“喜不喜欢,妈妈送给你的衣服啊?”
“不说话?那就是喜欢了。”
走了一会。
楼下传来云叔的声音:“阿锦,下来吃饭了。”
“来了。”
锦梨正准备放下小家伙,想了想,她还是抱着后者,走出了卧室。
朝楼下行去。
偌大的客厅里,亲戚们都已经落座。
而在锦天城的旁边,则是空了一个位置,专门给锦梨留的。
锦梨抱着孩子,走到这个位置,还没坐下。
原本熙熙攘攘的餐桌,忽然静了一下。
“阿锦,你这是什么衣服?”
一个亲戚注意到锦梨的旗袍,胸口似乎有个带口的什么字,不过因为抱着女婴,所以没有看清楚。
“囚服。”锦梨坐下。
众人这才看清楚,不仅锦梨的旗袍带了个囚字。
女婴的衣服也被换成了缩小版的囚服。
嘎嘎。
餐桌上,飞过一群黑色乌鸦。
众人面面相觑。
锦天城在注意到囚服时,脸色也是沉了一下。
锦梨妈妈皱眉,但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示意奶妈:“先把小孩抱上楼吧。”
奶妈伸手要抱走小孩:“大小姐。”
“我自已来。”锦梨抱住女儿,并不松手。
奶妈有些尴尬,她迟疑的看向锦天城。
上座的锦天城,看了锦梨一眼,然后起身道:“大家先吃饭,阿锦,你带着孩子,过来一下。”
说着,锦天城朝一间客房行去。
锦梨看了父亲一眼,抱着女儿,跟了上去。
锦梨妈妈安抚众人:“我们先吃,不用管他们。”
餐桌上的气氛这才再次活跃起来,只是多了一点古怪的味道。
客房里。
锦天城把门虚掩上,他脸色不悦的看向女儿:“你为什么要给孩子买这种衣服。”
“什么衣服?不合适吗?”锦梨疑惑反问。
锦天城看了一眼宝宝穿的囚服,眉头紧锁:“囚服,你觉得,合适?”
“囚服,不就是给坐牢的人,穿的吗?哪里不合适?”锦梨平静的看着父亲。
怀里的宝宝,瞪大眼,看着两个大人,一脸困惑。
锦天城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觉得,你在坐牢?”
“有什么区别?你连我的孩子都安排好了,还是在我尚未毕业的时候,就偷偷进行。”锦梨冷呵了一声。
锦天城解释:“因为国内代孕不合法,我和你妈妈不想太多人知道。当然,也不想影响你的工作和心情。”
“嗯,确实没影响到,我现在心态很好。”
我现在心态好到,和女儿,一起穿囚服,心态多好。
“所以,你现在在责怪爸妈?”锦天城看着女儿,“可当初,我们也问过你,要不要自已养育一个,你自已说,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可咱家总得要一个孩子吧?”
“我不喜欢男人和女人,不也是你们造成的?”
从小到大,什么都被安排好,连认识朋友都被精确计算,生怕认识了什么不入流的家庭。
导致她只能把情感寄托到石头和树枝上面。
锦天城:“精英家族的孩子,容不得走弯路。你要相信爸妈,我们为你规划的,一定是最优路径!包括生孩子这件事,对于你的身体,伤害很大的,不生也好,我们给你安排,你根本不用操心。”
锦梨:“也就是说,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
锦天城:“怎么会不在乎?我们就是爱你,才会为你做这么多。”
锦梨呵呵一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宝宝:“是啊,我也是爱她的,所以给她买了定制款母女囚服。”
“——”锦天城开口,“囚服不吉利,去换了。”
“如果我不换呢?”锦梨鼓起勇气,看着父亲。
“你为什么忽然不听话了?”锦天城皱眉。
“也许是我的叛逆期到了。”
叛逆期,虽迟但到!
从小到大,她一直顺从父亲,也慢慢习惯。
可最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对现状不太满意。
也许是肖白的不停挣扎,让她看见新的出路,人是可以选择逃离的。
也许是宝宝的出场,让她彻底生气。
就算是一块完美标本,也该提前通知一声吧。
她每次切割石头的时候,都会自言自语的告诉对方,自已要把它改造成什么样子。
面对女儿的反抗,锦天城态度强硬:“你确定不换?”
“不换。”锦梨抱紧女儿。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安心带孩子吧。”
“公司的事,你不用忙活了。”
“我下午召开董事会。”
锦天城说完,转身走出客房。
锦梨站在原地。
就这么三言两语,自已高高在上的继承人资格,就这么即将被取消。
一旦取消,自已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可能兜里的钱,还没有肖白多。
但锦梨没有求饶。
她抱着女儿,平静的走了出去,重新在餐桌上坐下。
她一边吃饭,一边抱着孩子。
锦梨妈妈皱眉看着这一幕,她在等宝宝哭泣,然后就可以强行把人带走。
可宝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哭,全程看着锦梨的下巴。
要不是年纪太小,锦梨甚至想给她喂一点牛排。
“宝宝,想不想吃牛排啊?”
“在牢里,可没有这么好的伙食哦。”
锦梨夹了一块牛排,在女儿面前晃了晃。
餐桌上,众人面面相觑,但锦梨熟视无睹。
这一顿饭,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逐渐结束。
亲戚们察觉不对劲,也没有久留,纷纷告辞。
“啊,啊。”宝宝终于哭了。
奶妈立刻道:“小姐,她饿了,让我来喂养她吧。”
锦梨这才松手。
她也不和父母打招呼,转身就走了。
锦天城皱眉:“赶紧把衣服换了。什么鬼东西!”
“好的老爷。”
奶妈抱着孩子上楼,迅速换了一套新的婴儿衣服,然后把那套囚服丢在一边。
——
从父母的小洋房出来。
锦梨既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别墅。
而是直奔机场。
现在既然和父亲翻脸,如果自已不主动求饶,继承人的身份大概率会无期限延后。
可这一次,她不想再求和。
没有这个资格,便没有这个资格吧!
“锦总,机场到了。”蔓蔓出声。
“从现在开始,我已经不再是锦绣国际的高级合伙人,你回去吧。”
锦梨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已的护照,然后走出车门。
蔓蔓追了出去:“小姐,你要去哪?”
“去外面散散心。”
锦梨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蔓蔓站在原地,目送锦梨去买机票。
可很快,锦梨又走了回来。
“怎么了小姐?”
“借我点钱,机票钱。”
蔓蔓错愕,但很快她反应过来。
八成是锦梨的银行卡被冻结,机票钱都掏不出了。
蔓蔓赶紧回车,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百元大钞,也没有数多少,全部塞给了锦梨。
锦梨看了一眼,机票钱应该是够了,她露出一抹笑:“谢谢你蔓蔓。”
“这里面还有几万块,密码是六个八。”蔓蔓又从兜里抽出一张工资卡。
“不用,我在外面有朋友。”
锦梨拒绝了银行卡,她拿着那堆现金,买了张机票,开始等候航班。
不多久。
候机大厅传来工作人员甜美的声音:【飞往新加坡的HX802航班即将开始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