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暑假已经过半。

这天下午，天气闷热，天上的太阳像个白色的糖饼，把大地炙烤得冒白气儿。面对如此酷暑，村里的少年纷纷去几公里外的水库去游泳消暑。

荣升自然也想贪图清凉，但又碍于自已高中生的身份，不想和村里的野孩子一起去水库游泳。发小阿浪亲自上门邀约，他都拒绝了。

阿浪说荣升是个索黑，读了高中不认兄弟。

这天下午晚些时候，太阳已西斜，阿浪骑着他那辆不知道转了几手的破烂摩托车突突突地回到村里，找到荣升，气喘吁吁地和他通报情况：

“出事啦，你们中学一个学生仔，在水库里淹死啦。”

荣升脑海里闪过巨大的问号。

据他所知，他们这个乡镇，在他的中学一起读高中的，也就不到二十个，而家在水库附近的，就他一个。那么，是他哪个同学在水库里淹死了呢？

荣升问阿浪到底是怎么回事？骗人的话不能乱说，会遭报应的。

阿浪告诉荣升，他们在游泳的时候，听到水库的另一边有人在大声呼救。他们这些少年，本着做好事也兼顾看热闹的原则，打算跑过去一探究竟。他们赶紧划上竹排赶往出事地点。

阿浪和荣升说：“那地段水深得很，我们本地人都不去那里游泳的。那个X毛胆子真大，去见阎王爷了。”

荣升关心的是他的哪个同学，就问阿浪那个溺水的人长什么模样。

阿浪说自已没见过溺水的人的相貌，倒是说呼救的那两个人让他们这些前来施救的人印象深刻。阿浪形容那两个人说：

“是两个不会游泳的索黑。”

阿浪又说：“他们说落水的是XX中学的。阿升，XX中学不是你的中学吗？”

荣升脑海里闪过陈小武和他的那两个喽啰，立即感觉不好了。

他让阿浪驾驶摩托带他去水库的出事地点。

阿浪不想再去，说碰见这种事很晦气，躲都来不及呢。

荣升说他可以给一百块油费。

阿浪见钱眼开，一拍大腿，又载荣升去了水库。

后来很多年，荣升一直记得陈小武躺在水库堤坝上的模样。

或者说，荣升的脑海里，出现的并不是陈小武的相貌，而是盖在他身上的一张塑料膜，以及塑料膜底下露出的两条苍白的大腿。

荣升来到水库之前，接到报警的警察在热心人的帮助下，已经把溺亡者的尸体捞了上来。

刚开始荣升并不知道溺亡者是陈小武。

水库里又淹死了人，而且还是个高中生，附近闻讯而来围观的乡亲越来越多。

荣升这时候听到堤坝上传来女人的哀鸣。

荣升发现，陈小武的姐姐像一只伤心的鸟，朝人们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