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来到了高二的暑假,荣升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和陈小武的姐姐隔窗“和平共处”一年多了。
荣升在校外租住这一年多,天天早出晚归、行踪诡秘,屋里几乎从不开灯,所以,陈小武的姐姐应该没有发现对门楼住着一个形迹可疑的偷窥者。
荣升对窥视陈小武的姐姐的生活,已经严重上瘾。
这种瘾,就像他的同学们对网吧、网络游戏上瘾一样。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荣升的窥视生活并不都是一帆风顺,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一度怀疑自已的隐秘举动已经被陈小武的姐姐发现。随着窥视的时间越久,他的心理负担也就越大。有很多次,他梦见陈小武的姐姐质问他,为什么做一个喜欢偷窥的少年?荣升在梦里就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脸红耳热、自惭形秽、哑口无言。
幸亏这只是梦。若是在现实中,如果陈小武的姐姐当面问荣升这个问题,他一定会惭愧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还有一个梦,让荣升记忆深刻、回味悠长。
在这个梦中,陈小武的姐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他的班主任。这个身材窈窕大腿修长的班主任,在一个夜晚,来到他现在所租住的小屋进行家访。家访时,身为班主任的姐姐不但对他嘘寒问暖,还让他紧紧地坐在身边。荣升闻着姐姐身上的气息,呼吸急促,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毫无意外地,他又在梦里可耻地跑马了。
荣升最怕寒暑假。因为,一到寒暑假,他就得回乡。一旦回乡,就不能每天晚上站在厨房里吃着宵夜观察姐姐的生活了。
这个高二的暑假,虽然补了一个两个星期的课,但最终还是放假了。
宣布放假这一天,荣升的父亲照例来到区里把荣升接回家去。父亲进了荣升的屋子,依然是一顿训斥。父亲说荣升不注重个人卫生,搞得屋子像狗窝。
在父亲面前,荣升从来都是唯唯诺诺的乖儿子。但是,只是有一件事例外,那就是坚持租住这间屋子。
父亲一直嫌弃目前租住的屋子价格贵,想换房子。不过,荣升出于私心,抗拒搬离,并承诺可以减少拿零用钱,以换取继续租住这间房子。另外,他给父亲一个大言不惭的理由是:
这间屋子,让他的成绩稳中有升(他不敢说突飞猛进),如果搬去别的地方,他得重新适应环境,有极大的可能考不上大学。
还有什么比考大学更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
所以,荣升说动父亲不管寒暑假都要续租这间房子。这事之后,父亲为此还讽刺荣升,说荣升虽然是个乡下仔,但却染上了城里人的毛病。
荣升回乡的这一天,情绪非常低落。因为,前一晚,陈小武的姐姐并没有回来。整个晚上,客厅的灯都没亮。
荣升回到了村里,对姐姐莫名其妙的想念,尤为强烈,以致他做什么事情都感觉百无聊赖。
这时候,已经在广东打了几年工的东哥,突然回到了家乡。东哥见荣升每天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的样子,看穿了荣升的心事。
东哥说荣升应该是在想女人。
荣升当然不能承认,和东哥狡辩说自已其实是每天睡不够,所以没精神。
东哥说:“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一杯冰冷的水?”
荣升说我去,东哥你与时俱进啊。东哥嘿嘿笑,告诉荣升一个秘密——他在厂里正在追求他们的厂花。这个厂花的故乡有麻辣烫,但厂花的性格一点都不火辣辣,反而很温柔可人。东哥说他已经掉在了厂花的微笑和眼眸里无法自拔,他要把厂花追到手,变成他的老婆。
荣升觉得东哥说这些话其实很矫情,特别是把“眼眸”这个词还说错了,念成了yǎnmó,这让荣升找到了给东哥纠错发音的机会,滔滔不绝地给东哥讲汉语拼音。
东哥见荣升掉书袋,取笑他都这么大个仔了,竟然还不知道女人的滋味是什么。
荣升那时候完全不会知道,东哥所追求的厂花,就是后来的与他有无数因缘际会的玉芹啊。
东哥在家待了几天,又再次启程去了广东。东哥走了之后,荣升更加想念姐姐。为此,荣升偷偷去了一趟区里,但没敢在房间里多停留。
姐姐还是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