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忆(2 / 2)

风不尽 寸荷 3997 字 2024-05-28

林烬没有多的时间跟他争论,她宕机了,后不后悔,后悔什么?……重要吗?她根本想不通,家人之间为什么会互相残杀?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这个疑问铺天盖地在脑中乱搅,激起惊天骇浪。

后面的事情,林烬已经记不清了,因为她脑袋里一直混乱不堪。

好像是自己对于顾融的问题,没有任何表示。

顾融不知道怎么的,

也疯了……

他开始源源不断的倾诉病态的爱意,倾诉他对林烬所有恶心变态欲望。越疯狂越大胆,顾融不满林烬半死不活的样子,他把人一按,自娱自乐的吻起来。还是不够,他又咬起林烬的嘴唇。

林烬仍是不做回应。

男人自此开始恼羞成怒,他给林烬强灌了药再压进房间里。

两人的衣衫稀碎的散落在地上。

那一天好像昏昏沉沉的,曾经一巴掌就能给人扇成残废的林烬,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怎么逃也逃不走,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林烬被压着,连起身都困难,防御意识本能驱使她着挣扎,叮咣乱踹,逃跑,她一句话都说不出,眼泪则继承嘴巴的权力,源源不断开闸倒苦水完全停不下来。顾融边亲去林烬的咸涩泪水,边钳住身下罪魁祸首躁动不已的着力点。

泪珠越滚越大,林烬无意义的剧烈晃动手脚想挣脱钳人的锁链,顾融觉察到林烬的意图,双膝狠狠一跪压,林烬痛的叫出声,她挣扎的更猛烈了,始终无济于事。顾融压制的动作越发的大,林烬听尽喘息极为烦躁,灵魂深处的痛无处发泄,只在痛叫的间隙拼命拉扯男人的长发,妄想撕下恶鬼捏造的精致人皮。顾融的骨相很好万里挑一那种,天生的美人胚子,他并不是柔美那挂的,温文尔雅罢了,微微向下的眼角增添几分乖巧的楚楚可怜,看起来颇为温和。无论林烬怎么抓挠,顾融的脸怎么看仍是青莲映水。

末了,林烬就不争了,也没力气争了,她双手交叠遮住脸,不愿面对。

她适时露出瞳孔无神地凝望晃动的床幔……

是药效发作?

是心头的恐惧对于身体上的威慑更大,使得身体无法如想象的做出相应动作吗?

她问自己,

或许应该都有吧。

好不容易等顾融放松警惕,趁机逃开些许距离又被抓住脚踝拖了回去。

这是一场狠厉中带着温情的恩威并施。

处于上风者会温柔的拭去被威慑者脸上的泪水:“阿姐,给我吧,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保证,求你不要离开我……”

“过几天我们挑个黄道吉日,我娶你好不好?”

“请上你的好友们来喝喜酒好不好?”

男人手上动作粗暴,嘴上却温柔以待,轻声细语许下诚挚诺言。他轻声细语,他温柔擦去林烬满脸的泪水,他紧紧抱住林烬细细安抚,顾融真的很爱眼前脆弱的人儿。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人不顾一切疯叫着挣扎。

如果不是林烬挣扎的动作剧烈过了头,大概会像正常爱侣许下一生承诺那样感人。

那天过后,她的泪好像流干了,变成一截木头,不对任何人有反应。哪怕顶着一身青紫,被伤害她的人带去洗漱更衣。

她麻木的……不像人。

这种情况直到顾融给她披上一身烈红如火的嫁衣后,还恬不知耻地口口声声说要娶她,会爱她,会保护她一辈子。

林烬才突然焕发了点生机。

她拿着把刀,给男人划上几道深刻的教训,才重新做回木头。

人好像都喜欢采下高峰上不染尘埃的孤冷之花,再狠狠砸进污泥中践踏;喜欢抓住无拘无束的风,想尽一切办法留住,无论方法多么恶劣恶心;这种人貌似永远都不会懂得凤凰跌落树丛不会飞之后跟山鸡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总是在把美好的东西毁灭之后,再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用更多力气去还原被他毁灭的美好原本的模样;

没有什么东西被毁坏之后,能和新的一样;

人一样,镜子也一样,花草也一样,纸张也一样。

会高喊我错了,会补救,但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好累呀……

怎么会这么累呢……

紫色的瞳孔里印着点点滴滴的白光又露着点蓝,恍惚中冼鲤好像来了,来接她的——那个臭女人又穿着青绿色的衣裳缓步走来,优雅得不像话,与从前并无不同,只是外头太亮,里头太暗,将冼鲤几乎整个人都衬得暗了。

她很黑,黑到林烬看不到她的面容,背后却亮的刺眼,明暗对比太过强烈,肉眼仅仅只能从一团黑中,瞧见一部分清瘦紧致的脖颈与锁骨。

林烬仍是看不到完整的冼鲤,但不知怎么的她感觉冼鲤正笑着,一如既往对她伸出手:“走吧,跟我来,这几年辛苦了,给你做好吃的。”

林烬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向那抹足以包裹自己的白光,伸向熟悉又陌生的手掌。

它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到。

瞳孔在欣喜中慢慢失焦,举起着想要抓住一丝白光的手垂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