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玄黑色的天空,没有任何温度,广袤的大地上站着许许多多生魂。
土壤如同烧红的铁块一般,透发出通红的光彩,巨大的石柱、崖壁上皆闪烁着诡异血芒。
有生魂战战兢兢地,在乞求神的怜悯,希望自已能投个好胎。
不过,神现在没有空理他们。
纪无妄看着面前这道烧得稀薄的魂魄,气不打一处来,他眉峰轻挑,妖冶的瞳孔染着怒意。
“怎么搞成这样?!”
江婉说她也没办法,有个疯子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她又打不过。
“他从未想过要放了我,当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我燃烧怨力自焚,然后等你来救我。”
“你总不能坐视不管,任凭我怀里的生死簿被烧坏吧,但我又不能想着这件事,就抱着必死的决心,说要带他一起死。”
纪无妄冷哼一声,“这回你倒学聪明了。”
“嗯,都是冥君大人教得好。”
江婉随口拍了他个马屁,倒令他啧啧称奇,“怎么去了人间一趟,之前的倔脾气全给改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之前伤了你的幽冥鬼身,你还来救我,虽然应该是为了生死簿,但是我还是领情的。”
纪无妄说那不然呢?他能眼睁睁看着她烧个灰飞烟灭吗?
“对了,大人有没有看见过一位和我长得十分相似的女子。”
江婉忽然想起来,自已这不是在地府了么,要不要再去见一下樊灵珠呢?
“哦,你说那个一直站在月湖旁边说话的女鬼是吧。”
纪无妄带着她飞到地府南边,下颚微抬,江婉顺着他指的方向定眼看去,还真是她。
一身白衣,口中念念有词。
“我曾一次又一次伤害他,伤痕才是他对我爱的证明。”
“兄弟相残,是我的养分。”
“陛下,如果我死了,能让阿清给我陪葬吗?”
“我讨厌这个崇善的天下。”
“父亲,你从未包容过我的错误,却想要我母仪天下。”
“那对不起了,我会嫁给裴善辞,我绝不做你手中的提线木偶。”
……
“我快死了。”
“为什么要救我。”
“神医,你也在可怜我吗?”
“把生命寄托在别人身上,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太好了,我这次终于要死了。”
“遗愿吗?”
“我要一场盛大的丧仪,他们不用为我哭,只要最后再为我恨上对方。”
……
这是什么?她的遗言吗?江婉有些不懂,转头看向冥君。
纪无妄解释道:“是的,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她是注定的短命,你呢,是要历经世间七苦,难以脱身。”
“求而不得,才会挂念。”
“这样啊。”
怪不得皇帝会阻止她嫁给宴清,他们父子二人大概都感觉到了,她这种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的极端思想。
江婉想了想又道,“无论如何,我们这样的人尝试过将命握在自已手中,那么,成功或者失败都还算值得。”
这番话,说得纪无妄简直要发笑,这女人把地府捅了个窟窿,非要跑去人间,结果将自已搞得焦头烂额。
要不是他心软,早就把她抓下十八层地狱,放油锅里炸个千八百遍了,还由着她在人间兴风作浪?
算了,能利用他这个酆都之主来达成目的,也算是这女人的本事,他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与她一般计较。
“行了,看也看了,赶紧跟本君回去。”纪无妄不耐烦道。
这满身的烧伤,就算有他的悉心照料,少说也得养个一年半载。
江婉摇摇头。
纪无妄神色一凝,什么意思?
她挺直了背脊道,“我要回人间,和宴清成婚。”
他目光骤然扫来,黑眸凌厉,“江婉,是你疯了?还是本君疯了?”
“是不是非得本君把你绑起来封印进小世界里,你才能学乖。”
面对他威胁的话语,江婉一步也没有退让,那会子,冥君来的极快,她的肉身都还没死呢。
“你杀了陆祁安。”
面对江婉的语出惊人,纪无妄反驳道:“他本来就快死了,本君只是收了他的魂魄,再说了,敢动本君的人,他这不是活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