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梅花钉 阿虎 5428 字 2024-05-23

有一起溺水事故,王彪要去现场处理,无法再作陪。

肖荃和芮智继续翻看,厚厚的审讯记录里充斥着荒诞之言,惊世骇俗。资料很快翻完,没找到有用线索。两人回了旅店,继续梳理案子,但聊到最后,又指向基本问题:死者是谁?

困意袭来,两人上床半躺。床铺潮湿难耐,躺在上面,很不舒服。占里气候条件与新津差异很大,空气闷湿,令人有窒息感。窗外是山城,瓦屋建得让人胆战心惊。但这里的人却爬上爬下,十分从容。

肖荃将床垫卷起,计划光躺板床试试。

“我去楼下杂货店瞧瞧,看有没有电热毯。”芮智道。

“一起下去吧,透透气。”

两人下楼。肖荃很快找到乐子,去找当地人蹭水烟袋。芮智去了杂货铺,问有没有电热毯。老板说,好像有,但销路不好,要去库房找找。芮智等在门口,摸老板的狗打发时间。狗趴在水泥地上,两眼迷离,望着来来去去的脚。

车站广播缥缈传来,回声阵阵。远远地,有拨旅客从站口疲惫走出。有一名旅客在站口徘徊,戴副眼镜,斯斯文文。

芮智好奇,眯缝起眼观望。那张脸看过来,陡然一紧。

“来看看吧,兄弟!”老板喊。

芮智注意力涣散,再看,那斯斯文文的脸不见了踪影。

芮智穿过马路,向车站前的小广场走去,目光似陀螺,在各色人身上旋转。又有火车到站,这一次,出站口涌出不少人。很快,小广场上的人流淹没掉芮智搜寻的视线。鱼龙混杂的车站,充斥着五花八门的不轨行径。于万千人之中,他总是能盯到属于罪恶者的不安与紧张。

他回到杂货铺,付钱,卷了电热毯。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小智啊。”

“阿姨……”他尽量表现得客气。

“苏岩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哪。从早上起来,我这心就慌慌的,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你也不回我,存心折磨我……”

苏岩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这次,难道是她为了挣脱掉束缚,要彻底反叛,狠心给母亲这种惩罚?蠢蠢欲动的报复欲令他生出恶毒的想法,老太太最好血压升高晕掉,让苏岩后悔莫及。

老太太气郁道:“你无论如何得帮我找到她,要不我就去报警了……”

芮智望向远处,肖荃正冲他招手。

“您别急,阿姨,肯定没事……”芮智边通话边走了过去。

肖荃半是欣喜半是紧张,道:“王彪刚打来电话,好像有了点儿线索。”

“哪里?”芮智捂着听筒。

“万秀村,溺水事故现场。去一趟。”

芮智转而又安慰两句老太太,总算挂断。

“谁的电话?”

“苏岩她妈妈。”

“哦。”

两人没再多言,叫了两辆摩的,去往万秀村。

五月的河水暴涨,潮浪翻卷,在灼目的白鹅卵石上,溺亡者躺在那里,双手交叠胸前。这是当地村民刻意摆放,是属于死者的尊严姿态。三五个村民伫立路边。有几个孩童在跑闹,让大人给呵斥住。

“今天有谁见到过他?”王彪问。

“昨天太阳落山前见过,他拿着桶出了村子。”有人道。

“那就是说,事儿是出在昨天了?”

“谁知道。”

“他经常到河边捞鱼?”

“差不多。”

“那怎么那么不小心?”

“就因为经常来,才大意了吧。不有句老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合该是他踩到了河鬼。”

“什么河鬼不河鬼,他肯定是让流沙卷进去的。”有人反驳。这是条沙河,多年间因采沙,变得千疮百孔,白色的河床露出断骨般的裂痕。

“你们确定相片上的姑娘是万大福女儿?”王彪手机中存有桃花的照片,在询问到死者家属状况时,无意中“歪打正着”。村民们中十个有八个说很像。

肖荃和芮智随后赶到。

王彪问:“要看看尸体吗?”

肖荃道:“可以看看。”

王彪带两人走到尸体旁边。肖荃握起死者的手掌,手指浮肿蜷曲。又查看了口鼻、眼睑以及尸斑形成状况,符合溺水死亡特征。死者肢体已被村民摆弄过,不好从死亡表象判断其他致死因素。

“法医叫了吗?”

“我们局没法医科,一般都是县医院代理,有问题的话,都送市里。”

肖荃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在别人的工作范围。他叫芮智先去对万大福女儿做了解。他则沿河岸走去。

救护车到了,王彪忙去迎接,又望向围观的村民,大声道:“本家亲戚都死绝了吗?”

“打过他妹妹电话,打不通。”

“接着打!尸检的话,还得家属签字!”

一位村民向芮智提供了万大福女儿的信息:姑娘名叫万妍燕,大概三十出头,高中毕业后即去了外地,很少回家。

“最近一次见是什么时候?”

“好多年前了,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就记得打扮像妖精。”村民显露出鄙夷之色。

“很少回家,清楚是什么原因吗?”

“是没脸回吧,听说在洪口干那种事儿。其实,这姑娘不是亲生的,是不大点儿抱养来的。”

“万大福没结过婚?”

“结过,老婆嫌家穷,跟个拉沙的跑了。”

“父女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养出一个卖货,窝囊。”

“万大福家种桃树吧?”芮智猜测。

“是啊,春天一来,就属他家院里热闹。他姑娘出了什么事?”

“大概是死了。”

众人皆惊。

很快,万秀村周边的平静被打破,人们奔走相告,万大福死了,他那个多年未归的卖货女儿也死了,死在了北方一个叫新津的地方,而且死得不明不白。

潮水渐渐退去。肖荃在河边发现点儿什么,是一枚精致的金属纽扣。芮智走了过来,他将纽扣递给他。在纽扣的正面,有英文字样。

“BH?”芮智喃喃道。

“怎么?”

“好像是衬衫上掉下来的。”芮智对“BH”有了解,BH全名“BRICKHOUSEbyTokyoShirts”,是日本衬衫品牌。

“山区农民会穿这种衬衫?”肖荃产生疑问。

“应该很少见。”

肖荃不由沉重起来,道:“女儿被杀,父亲跟着溺亡。咱们刚到达占里,就发生了这事儿,如果溺亡不是事故,那就有点复杂了。”

“肖头儿的意思是,不是普通的溺亡?”

“不好说,得查一查。”

捏着纽扣,肖荃想象到一种情景,行走中的万大福,突遭暗算,扑倒在水里。暴徒随即将其溺毙,残忍,干脆。挣扎中,一枚纽扣掉落。

随后,两人又做了些走访,未有可疑的状况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