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相大白(1 / 2)

我的哥哥是天使 富余 3829 字 2024-05-23

没过多久,在唐娜和胡鹏的提议之下,我代表班级参加全校的校园歌手大赛,没想到我还得了冠军,这下子班里像炸了锅一样。不过,我还没来得及体验冠军的美好滋味,就被爸爸妈妈带着去美国治病……

从来没坐过飞机的我和弟弟在飞机上别提有多兴奋了,除了在机舱里前前后后的转悠,就是坐在位置上把好看的电影一部部的看下去,根本合不上眼睛,更是睡不着觉。爸爸妈妈要么就互相窃窃私语不知商量什么,要么就疲惫地闭着眼睛睡觉,在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里,他们几乎不是在说话就是在睡觉,难道他们真的这么疲惫吗?有什么事情是商量来商量去也说不完呢?

美国的风光还没来得及欣赏和游览,我就被父母带到了医院里。

直到我坐在了主治医师的房间里,我才发现自已的病真的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为我使用的那种治疗方法,我在第一次治疗结束时才知道,叫“催眠治疗法”。我安静地躺在一张小床上。主治医师播放着某种音乐,屋子里还熏着一种奇异的香,这种香异常的香,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他让我手里拿着一份非常精美的饰品,我看到的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类似水晶做的。它立在我的手上,医师让我紧紧地盯着它。

白天鹅身上闪烁着一点光亮。数分钟后,医师把白天鹅放在了他的手掌心上,继续让我盯着看。我已经感觉到有些累,医师对我说:“一股舒服的暖流流遍你全身,你的眼睛开始疲倦了……你已睁不开眼了,闭上眼睛……你……全身都很放松,手臂平放,腿伸直,眼皮发沉,头脑也开始模糊了……你觉得非常舒适吧,全身都很疲惫,你越来越困倦了,你要睡了……睡吧……”

我的确觉得两眼皮变得沉重。

在我渐渐感到疲乏之际,我听到遥远的天边有一个声音向我慢慢飘来,“那个七彩绚烂的暑期里,有很多身影,有很多人影,你究竟看到了什么……”这些话语那般缥缈,仿佛和我的身体不在同一个世界,它好像来自天堂,我不知道它在说什么,只觉得很多个画面开始交叉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先是看到那盒七彩的水彩笔,然后是白色的纸,接着纸上开始有了漂亮的图画,还看到哥哥的身影在身边踱走……慢慢地,画面转向院子当中的水井,水井里恬淡的井水在微风的吹拂下,淡然地飘荡着涟漪……然后,我听到了“咕咕”的水声,看到了金鱼儿在周围游动,还看到了吐出的泡泡,在不断上升,上升,升到了头顶上……然后。就是一个巨大的水桶从头顶落了下来,我听见到处都是“哗哗哗哗”不停歇的水声和大声叫喊的声音……接着就是急促的呼吸声,世界在颠簸中的身影,落日、远山、池塘。都在不断地上下颠簸,有水在滴落,在一滴一滴、一滴一滴地滴落……我才看清楚,滴落的水滴原来是输液管子里的药水。它的滴落伴随着红色火焰般的热浪在我耳边升腾,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遥远的地方响起,“别怕,哥哥在……”这句话不断地重复着,重复着,仿佛重复了一千年……我都不曾醒来一般……

接下来我看到的又是世界的颠簸,但这一次的颠簸是那么的剧烈,仿佛奔跑中的骏马,在无边的草原上,肆无忌惮地四处撒野。我看到的不再是在哥哥背上的景象,而是以一个全面的、全景的视角,看到的是整个村庄的模样,我还看到了村口的十字路口……所有的景象都是在跳动的,跳动的……我还看到了横冲直撞的车子……当车子,一辆漆黑的车子出现的时候……

躺在小床上的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好像被电击了一般抖动,而且幅度越来越大。我虽然闭着眼睛,脸上却闪现出恐惧和受到打击的表情。我在抖动中变得面色苍白,继续抖动时,医生和爸爸妈妈看到鼻血从我的鼻孔中流出。妈妈已经克制不住自已的惊恐,她冲医生叫道:“快停下来吧,快停下来吧!”当然,这些都是妈妈后来告诉我的。当一切真相大白时,妈妈把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都给我重新讲述了一番。

“每当接近真相的时候,都是最痛苦的时刻,她的表现更加极端。你们不要害怕,鼻血不会一直流的,一定会停下来,当真正看到了的时候,鼻血就会停止流动……别怕,别怕……”我听到医生说这些话时好像不是冲着我说的,而是对我妈妈和爸爸说的。这时候,妈妈的脸上已经到处是眼泪。我环顾了一下自已,才看到鼻血仍旧在脸上蹒跚爬行……

第二次治疗的时候,和前一次一样,重复出现了那些场景。我已经渐渐熟悉了这些场景,就像看到老朋友一样,我在梦中已不再害怕。

只是,当那辆漆黑的车子又出现在我的意识中时,躺在小床上被催眠的我又是无法控制地全身筛糠一样地抖动,剧烈地大幅度地抖动,让身边的爸爸妈妈心疼得再次流下泪来。而我不争气的鼻血又一次顺着人中,渐渐流向嘴唇……这是一段怎样的记忆?让回忆时的我经历这般痛苦的折磨。

我看到了那辆大车子迎面冲我驶来,速度极快,快到像是迅雷不及掩耳,只感觉到一个漆黑的物体向我扑来,它大得出奇的个头一下子就把我眼中所有的亮光,包括远处太阳刺眼的光芒全部挡住了,我的世界在颠倒,我在颠倒了很多次的世界中翻滚着,上下翻滚着,所有的景色都跟着在翻滚,一切,乱成了一团……

前面全部丧失的记忆随着流出的鼻血,一样一样地从我的脑海里流了出来,那仿佛鲜血一样的记忆,带着我全身筛糠一般的抖动,从我的大脑里一一地流淌出来,带着鲜红色的往昔一样一样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知道自已摔在了村口十字路口的庄稼地里,我放眼去看那个十字路口发生的事情。我擦去额角流下来的血,我的视线模糊了……

流着鼻血的我,在梦中,终于看到了那一幕——

漆黑的车子旁边,躺着一具年轻的身体,他的白衣蓝裤,他的蓬松黑亮的头发,他的文质彬彬的面庞,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惜,他却永远地躺在了那里。

额角挂着红色血滴的那个暑假里的林彤——我,在被推出去连翻带滚地摔出去好远之后,回头看到的这一幕,连同刚才翻滚的感受,仿佛巨石一般轰然作响地砸向了我的头脑。我在这样场景的刺激下,陡然地昏死了过去——我选择了昏死过去。几天后再醒来,醒来之后连同看到的一切,都屏蔽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是一个我不愿意看到的世界。我的记忆从那一刻之后消逝了,所有人再提起那一刻发生的事情,我便一无所知了,它像一个沾满血色的巨大的黑色篇章,被我毫不留情地完全翻了过去,不在我幼嫩的小小脑海里留下任何痕迹,因为任何痕迹都足以使我幼嫩的脑海成为疯狂的阵地……

一切失去都不像失去,除了一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还有一点改变的,就是——我,林彤,从此变成了一个只善于吃饭,而不善于说话,更不善于回忆和记忆的“天蓬元帅”。

每个人对我提起那个下午,我都茫然无知,这样无知的茫然让人怜惜。众人再也不用提起那个下午了,一切让风儿将它吹散吧。只是,我这样一个精瘦的、害羞敏感的小姑娘,从此改变了身姿,这在医学上应该叫心理性肥胖症。

经历了全身筛糠似的抖动、鼻血横流这样恐怖的催眠治疗一个多月后,我终于在记忆的隧道里看到了那样隐秘的一幕。当我从催眠的小睡中醒来以后,我呆呆地望着给我治疗的医师。

“都想起来了?”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到底哪个是真的?”我面对回忆,完全不能肯定到底看到的哪个是真实,哪个是梦境。

“你刚才回忆起来的那些都是真实的,是你这么多年选择忘却的,它其实一直都存在,只是你不敢接受它……”医师说得非常笃定。

“把门打开。”他对我说。我站起身来把门打开,门外面站着我父母和段忻然阿姨。

“段阿姨,”我仿佛如梦初醒般喃喃地对她说,“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哥哥早已在那个我多年来一直怀念的乡村暑假离开了人世,在那个多事之秋的乡村路口,为了拉住我,让我躲开迎面开来的大车……我,刚才已经看到了这一幕,终于面对了这一幕……可是,我唯一不明白的是,这么多年,一直和我通信的,难道不是我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