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有了寒烟表姐,外祖母就不疼我了。”薛霓霏故作难过地抱怨道。她原本坐在苏氏右手边,此时只能往旁边退了一些。
薛寒烟意味深长地在薛霓霏和大姑母薛雲之间看了一眼,心想:大姑母与表妹果然消息灵通,一听说宫里有旨意,这么快就赶过来了。还有她这好表妹,脸皮果真是忒厚,这坦然的模样好像是把半个月前发生的事忘得是一干二净。这真真是一种本领!
薛寒烟仿若未闻,只是又对着苏氏欠了欠身,“谢祖母赐坐。”跟着,便坦然地踱步到苏氏身边坐下。
“好丫头。”苏氏拍了拍薛寒烟的手背,一副慈爱的模样。一时间,其他人眼神各异,唯有林氏露出笑容,打心眼里为女儿得婆母青睐而感到喜悦。
薛寒烟虽心有芥蒂,却不会傻得在众人面前拒绝苏氏的亲昵,反而乖巧地坐好,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想要在这个家中获得重视,获得地位,苏氏的“喜爱”也是很有必要的。
苏氏满意地一笑,又道:“既然寒烟姐儿来了,我有一事要说。”
众人都猜到苏氏要说入宫一事,都是正襟危坐。
“今早宫里的皇后娘娘递来了旨意,”苏氏慢慢地说道,语气中掩不住骄傲,“蒙娘娘恩典,宣我薛家女眷进宫。”说着,她拍了拍坐在她两侧的薛琤和薛寒烟,“琤姐儿,寒烟姐儿, 日后,你们俩就随我和拓跋氏一起入宫。”
苏氏的语气听着和善,却是不容置疑。在她眼里,这是莫大的荣幸,又岂容他人拒绝。
“谢祖母。”薛琤姿态优雅地欠了欠身,脸上扬着浅淡的笑容,荣辱不惊,透着大家小姐的高贵端庄。
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包括一贯善解人意的薛霓霏。
薛寒烟不由讽刺地勾了勾唇,心想:霏表妹难不成还以为祖母会带她这外孙女进宫?
“多谢祖母!”薛寒烟故意作出开心的样子,“能进宫看看,真是孙女的福气。”实际上,对于苏氏会带自己进宫,薛寒烟心中也有几分惊讶。前世,苏氏也曾领旨入宫,却只带了拓跋氏和大堂姐薛琤;没想到今生,自己竟因为玄黄玲珑参意外得了这个机会。再者,她记得前世宫里应该是再过半月以后才传苏氏入宫,而今生却是提前了。看来那玄黄玲珑参还是起到了苏氏想要的效果。
薛寒烟抿嘴笑了笑,可笑容里藏着一抹她自己才懂得的冷意。
祖母莫不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自己感恩戴德吗?自己可不会忘记之前祖母无视自己重病在床,硬是不肯将玄黄玲珑参归还。在这个家族中,哪有什么祖孙情,有的只是利益罢了。
“祖母,祖母,” 房的嫡子,才五岁的薛昊突然撒着两条小腿跑到苏氏跟前,天真可爱地说道,“皇宫是什么样?能不能带昊儿和四姐姐也一起去啊?”
苏氏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允氏一眼。
“昊哥儿,莫要顽皮。”一个温润的男音突然出声,正是长房嫡长子薛晟。他已经十 岁,面如冠玉,温文尔雅,一袭月薛的长袍,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后宫规矩森严,皇后娘娘传召祖母携女眷入宫,你是男孩子,自然不可前往。”说着,他朝薛琤和薛寒烟看去,以长兄的姿态谆谆教诲道,“琤姐儿,寒烟姐儿,你们既有幸随祖母进宫,那便要小心谨慎,千万不可给我薛家蒙羞。”
“谢兄长教诲。”薛琤和薛寒烟都恭敬地福了福身。
“可是……”
薛昊本还想再说什么,却很快被姐姐薛琳打断,只见她压下眼底的不甘,故作关心地对着薛寒烟说道:“ 姐姐,你大病初愈,为了调养身体连闺学都暂时没去。若是不小心在宫中出错,那便是不美了。”她调皮地眨眨眼睛,一派单纯的模样,仿佛她只是为家族着想,而不是针对薛寒烟个人。
“琳表姐说得是,”薛霓霏接过薛琳的话,笑得十分善解人意,完全是一副关心姐姐的好姐姐形象。“寒烟表姐,你可要好好调养身体才是。”
“多谢霏表妹关心。”薛寒烟淡淡地打量了薛霓霏一眼,对方那稚嫩的脸庞和前世那娇媚恶毒的脸庞重叠在一起。人家八岁就这么会伪装,自己前世真是蠢死的。她笨了那么多年才知道披着狼皮的羊不过是个玩意,这披着羊皮的狼才最是可怕。
后面其他人还说了什么,薛寒烟已经完全没听进去。众人围绕着苏氏又话了会儿家常,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