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世为人,朱厚照绝不表现出来。拉过张鹤龄,悄悄地说道:“舅舅,前面酒楼的味道不错,难得相遇,舅舅可有兴趣喝一杯?”张鹤龄侧目,认真地问道:“是你请客?”朱厚照笑嘻嘻回答:“当然!”张鹤龄再次确认:“菜随本侯点?”朱厚照心里暗骂,但仍然笑眯眯,点头道:“当然!”张鹤龄大喜:“可惜你二舅不在,今日某家只好吃独食了!”朱厚照笑道:“无妨无妨,反正侯府近,派人去请二舅就是!”张鹤龄虽诧异这个外甥总算大方了一回,却也不妨碍开心起来,道:“甚好甚好!你二舅最爱此处的野生熊掌,只是可惜要提前预定。可惜,可惜……”
朱厚照:“……”
生怕控制不住将失控的面部肌肉,再无法持续保持微笑,朱厚照拉着张鹤龄就走,背过身的时候,迅速活动了面部肌肉,才回头和张鹤龄慢慢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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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与寿宁侯张鹤龄并不曾等待太久,建昌候张延齢得知有人请客吃大餐,不顾一切就飞奔而来。进入包间,见还不曾上菜,才放心地舒了一口长气。
无需朱厚照示意,随行的刘瑾、谷大用就去通知了厨房。满满的一桌菜上完之后,朱厚照笑吟吟地不停劝酒,自己却是浅尝即止。就连菜,也是随意几口,便停下了筷子。
倒是张氏兄弟口不离箸,箸不离酒肉,一路埋头猛吃,丝毫未有停歇。一直等到两兄弟酒足饭饱,二人齐齐瘫在椅子上,刘瑾便安排上了茶,才推门离去,径自于外间守候。
朱厚照笑吟吟地问道:“二位舅舅,酒菜可口否?”张鹤龄使劲挪了挪身子,艰难地回答道:“还行还行。”朱厚照见状,也不继续说话,只是指着茶水道:“这是宫内的茶叶,二位舅舅尝尝。”
张鹤龄张延齢二人立即眼冒绿光,饿狼般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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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过了一个时辰,张鹤龄消食得差不多,才舒服地感叹一口长气,道:“小朱啊,平时也不见你对舅舅这般殷勤,有啥事需要舅舅帮忙,直说就是!”张延齢帮腔道:“就是就是!”见朱厚照笑得颇有深意,张鹤龄赶忙补了一句:“先说好,要借钱的话,舅舅是真没有……”张延齢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我们也穷得很!”
朱厚照显得很诧异,道:“二位舅舅说哪里话,外甥虽说不富有,但身在皇家,要弄个百十万银钱,还是容易得很。”又接着说道:“倒是听二位舅舅语气,貌似很需要银钱?”
张鹤龄大喜,连忙道:“需要,当然需要!”却又有些迟疑地说道:“你能借我?”
朱厚照心下立即将这个“借”,理解成为“送”或者“有借无还的借”,但仍然笑容满面,诚恳地说道:“外甥最近在做一门大生意,需要的银钱甚多,却没法借给舅舅们。不过,因此认识了几个贷主,二位舅舅若是需要,倒是可以让那几位贷主大幅度降些利息。”
张鹤龄听闻是借贷,脸上的喜色退却了许多,内心有些失望,就随意地问道:“当真可以?就不知能放款几何?”
朱厚照浅浅品尝着茶水,心里大呼戏肉来了,却满不在乎般说道:“五千两以下,无需抵押。二十万两以下,一年内利息仅平时一成。我想,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给我的。”
“唔……”闻听此言,张鹤龄还比较沉得住气,旁边的张延齢已经是满脸喜色,不停地拉扯着张鹤龄,低声呼道:“哥……”张鹤龄脸色一板,扯回袖子,怒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张延齢讪讪地,却仍然坚持说道:“哥,我们可以拿来放贷……”张鹤龄一怔,道:“这个比较有风险……”张延齢眼见有戏,继续道:“好叫哥哥知道,最近有个商贾要贷十万八万,当时钱不凑手,就没有答应他……”压低了声音,张延齢继续说道:“这个商人同意在市价基础上再加三成……”
二人嘀嘀咕咕,商量半晌,还特地压低了声音,不让朱厚照得知。可哪知,朱厚照此时已经快要笑翻了。
自从穿越回来之后,也不知张三丰那道白光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朱厚照每日都感觉自己不一样。不单是眼力较先前出众许多,数里外的目标能望得一清二楚,简直纤毫毕现。连同听力,也与之前一个天一个地。别看张氏兄弟悄悄摸摸,但让二人再退开一千米,只要朱厚照想听,也休要能逃得过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