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商量之后,张鹤龄询问朱厚照:“好外甥,我想贷个十万八万,就不知怎么办手续?”
朱厚照表面上好整以暇,内心终于激动起来,等了老半天,这对磨叽兄弟才磨叽完毕。但语气仍然淡定:“不知舅舅想要抵押个什么?”
张鹤龄踌躇道:“不知多以何物抵押?”朱厚照作无奈状,双手一摊,道:“我哪里知晓,待我帮你叫人来。”待得刘瑾叫了人来之后,朱厚照对那汉子道:“何山,这是本公子朋友,因需要些银钱,找你降降息,没有问题罢!”何山普一进来就笑容满面,立即回应道:“朱寿公子给小人介绍生意,哪有不从的道理。”
何山此人,张鹤龄兄弟二人也偶有交流,毕竟二人也经营有小规模的放贷业务,见了何山亲切地打了招呼,彼此简单寒暄了几句。
待诸人寒暄完毕,何山才笑容满面地进入正题,说道: “不知二位想要借贷多少,又要抵押何物?”张鹤龄堆砌起笑容,道:“就先说说土地罢。”朱厚照立即打断:“大人何至于抵押土地耶?需知晓今年陕西河南一带旱灾,近些年粮食价格必然上涨,二位若是抵押土地,何其不智也。”张延齢也拉扯着张鹤龄,道:“小朱说的乃是正理,土地乃是张氏根本,切实不能抵押。”
张鹤龄又问道:“那产业作坊如何?”不待朱厚照、何山说话,张延齢已经迫不及待拉着张延齢,道:“好较哥哥得知,作坊近日被人下了笔大单子,也不能抵押。”张鹤龄急道:“土地、产业作坊、房屋都不能抵押,那该如何筹集银子?”张延齢把声音压得极低,道:“哥哥忘记了前段时间那人还不了贷,将西山那片破山头作价八千两给了我们?”张鹤龄迟疑道:“那破山头,顶多只能抵押个一万两?”张延齢挤眉弄眼,低声道:“有我们的好外甥在,多贷个一万两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二人商议完毕,张鹤龄轻咳一声,面容一整,正色说道:“我这里倒有一座山头,面积也是极大,不知能否贷个四万两银子?”说着,就将地契拿了出来,轻轻放在了桌上。
何山拿过地契仔细看了看,立即就面露难色:“二位,你们是朱公子的朋友,按照道理说,朱公子对在下有恩,便帮衬些也是应该。但这些货款,想必二位俱知晓,却不是属于我个人。”喝了口茶水,何山继续说道:“至于贵府的地契……那片山头光秃秃……”瞄了瞄几人的脸色,眼见张鹤龄脸已经垮得要塌方了,何山连忙换了语气,小心翼翼继续说道:“这片山头着实不值几个钱……”再见张鹤龄眼神已经泛起了凶光,就连朱厚照神色也开始不对起来,何山有些大汗淋漓的感觉,咬咬牙道:“这样罢,在下给朱公子面子,若是二位觉得两万银子能满意,小的就同意了这件事情。”
张鹤龄脸色变幻,声音从牙齿缝里飘出来,道:“当真不能四万银子?”
何山神色不变,斩钉截铁道:“两万已经是极点。”
张鹤龄可怜巴巴地望向朱厚照,凄婉地叫道:“厚……”朱厚照被这声音弄得头皮发麻,立即打断,道:“大人”。张鹤龄也立即醒悟,此地不能叫破朱厚照身份,连忙说道:“小朱,你倒是帮我说道说道……”
“呵呵。”朱厚照轻轻笑了起来,神色自信,又语有不屑:“我本以为舅舅所需甚大,起码也需要数十万银钱。早知是几万银子而已,我何必唤何老板来。”
不顾张鹤龄兄弟神色讪讪,朱厚照义薄云天地拍着胸脯道:“不如这样罢,四万银子我出了,你把这地契转售于我就是。”转瞬又盯着二人,神色严肃,低声道:“外甥好心帮了舅舅,可目前要万一问起,您二位却需要帮我圆一个由头……”
张鹤龄兄弟早已大喜过望,忙不迭地大发誓言,曰必然会帮衬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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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手里这张地契,朱厚照喜笑颜开,看得刘瑾异常诧异,朱厚照扬扬手里的地契,得意洋洋道:“刘伴伴是否很奇怪?”
刘瑾当然很奇怪,但最近一个月,往昔熟悉的太子殿下变化极其之大,竟然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尤其是偶尔发怒时,竟仿若洪荒猛兽,让人心悸不已。故此,刘瑾最近一直慎言慎行,只是小心翼翼地侍候朱厚照,浑然没有前一段时间的随意自然。
但朱厚照既然主动问起,刘瑾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殿下,寿宁侯可不差钱……”面对积威日重的朱厚照,刘瑾虽有心提示,但看朱厚照开心的样子,却也不敢浇灭朱厚照的兴奋劲,故剩下的话不好说下去,只能说一半留一半。
朱厚照却不在意,径自说道:“你是说我拐了这么大一个弯,费了这么多事。不但找人去向寿宁侯借贷,还让人去寿宁侯作坊下订单,更是花了一大笔钱去收购这么个光秃秃的山头,何其不值是么?”
刘瑾当然不敢回答“是”这么打脸的话,只是拐弯抹角地回答道:“殿下自幼聪颖,此番必有深意。”
“嘿!”朱厚照颇有深意地看了刘瑾一眼,心里也诧异起来——这狗东西醒目得很!自己的变化被他看在眼里了么?所以,主动改变了风格来适应自己?
唔,这些能在历史上留下名气的家伙,果然都不是简单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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