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板子,其实一点都不疼,这是马倩倩的切身体会。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和彭回春暗地里竟成了相依为命的师徒俩,虽然没有正式拜师。
“哎……你知道错哪儿了吗?”
彭回春的声音嘶哑,他坐在堂屋门口看向外头,眼神里充满着看不见前路的迷茫。
“不该收钱。”
“看来你还不知道哪儿错了。”彭回春的倔脾气上来了:
“你怎么能跟别人说俺病倒了?”
马倩倩一愣:“可师傅您就是病倒了呀。”
这感情三板子挨的有点冤啊。
眼瞅彭回春就要提不上来气了。
马倩倩赶紧去安抚:“师傅深明大义,不如咱开门见大山的说呗。”
彭回春这一说,马倩倩就愣了。
原来他是怕自己有病的事儿传出去,就没人找他看病了。
“你想想啊,自己的病都没法治了,你怎么给人瞧病?谁还信你的?要是咱国人都去吃药丸子了,那药效是挺快,你知道这治标不治本,是害人知道不?”
彭回春声音嘶哑,可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你知道中医的精髓在哪儿吗?人的体质根据男女不同,年纪不同,生活的地方不一样,那下药的方子都得随人走的。
药丸子呢?啥人都吃那一样药,你要是好生的打算跟着俺这老头子学本事,就不要瞎霍霍。”
这话,竟把马倩倩说的无言以对。
索性师傅没有气炸了,她就老老实实的听着呗。
“你以为俺这病是咋来的?就是俺不服气,吃药丸子吃出来的,你信不信?”
“师傅,西药哪能乱吃啊。”马倩倩吓坏了,这师傅是不是疯了?没事儿试什么药丸子?
“早些年,听人说那药丸子效果好,慢慢的发现,老中医这一行就冷了,俺这心里头不是不服气吗?
俺吃了老久的药丸子,还打了盐水,可治标不治本,甚至复发之后,会更难控制。”
老爷子说完起身回屋去了,招呼倩倩好好反思反思,回头给她烧火,他拎着菜篮子去草地摘几根豆角留着他们爷俩儿晌午吃。
眼瞅着师傅咳嗽了几声,那嗓音就像是撕裂了喉管的乌鸦叫声,着实是叫人担心。
可他却强撑着让自己看上去很精神,逢人打招呼,也只是说自己最近上火,喉咙躁得慌。
在马倩倩心里,有一句话师傅说的也是叫她哑口无言:
药丸子都是撵着人病走的,有啥病,才会有啥药,中医则不一样,无病养身,是赶在病前头走的,这差别有多大,她马倩倩衡量了一下。
这穷乡僻壤的老中医,却有着叫人敬佩的精神,兴许,他是倔强了点,可不能否认的是他执着。
等了半个钟头,彭回春回来了,把菜篮子往压井池子里一放说道:
“把药箱拿来,装点儿艾叶草,回头给牛腚。”
“干啥去?不是做饭吃吗?”倩倩担心师傅撑不住,摘个菜还能有人把他叫走了。
“老赵家牛犊子下崽子了,难产,俺去瞅瞅。”
“……”马倩倩叹了一口气,这师傅真是人畜啥都干,一个老中医,竟然去给牛接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