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石妖是个天生无心的,最是不懂七情六欲。
见他鼓着的眼睛亮若星辰,更加来了兴致。
“咦,像十五的月亮呢!”她往上挪了挪,两眼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看,“真好看。”
好看?她是在说自己好看?
冯耘有一种被嘲讽的屈辱感。
谁人不知他七岁双腿便不能行,十五岁起便瘫得只剩一双眼珠子能动。久卧床榻,形容枯槁,哪里来的好看。
“谄媚之言!”冯耘义愤填膺的说道。
陶喜却是凑得更近了,她一手扶住他脑门,另一只手像拨琴弦一般拨动着他的睫毛。
她在山门前五百年,形形色色的人类都见过,但因为离得远,只能看个大概,像睫毛这等细致的部位还是第一次细瞧。
此刻她就像发现了什么稀奇宝贝一样,紧紧的盯着他的睫毛。
细细的、长长的、密密的围绕着眼睛,那眼睛就好像长了两排小刷子,又好像某类昆虫的小翅膀,轻轻的扇动着。
还有被眼睫围绕的眼眸,深褐色的瞳仁就像玉清山里最见多识广的小麻雀精说过的湖泊。
她说,每到月夜,那被大山围绕的湖泊,就像一面光洁的镜子,倒映着明月的光辉,似乎清可见底,又似乎在那湖底之后还有着广阔的不可捉摸的世界。
诱得人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深深的潜进湖底。
虽然陶喜从未见过真正的湖泊,也不太理解那所谓的不可摸的世界是什么,但她觉得就该像男人的眼睛一样。
“你的湖底,是我!”陶喜望着他眼底倒映的自己,欢喜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