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之后,苏羽凝难得清闲几天。
正逢早春,院子里的种的花开了满枝,落了满地,铺到昨日还未来得及打扫的水坑中,乍眼一看,还以为是水中生出了花来,风起时暗香悠然,满院皆是。
苏羽凝今日难得有了些许精气神,让人搬了张榻在外面晒起了太阳。她靠在榻上,惬意地晒着暖烘烘的太阳,嘴角带着点笑意。
叶故尘从偏门进来时看见得就是这一场景,他不自主屏住了呼吸,直到苏羽凝出声喊他,他才走过去,笑道:“怎么今日这般有闲致了?”
苏羽凝摇了摇头,苦笑道:“左右我也活不了几日了,趁着还有时间多晒晒太阳,让自己心情愉悦些,总好过每日等死强。”
说话间,冷风呛进苏羽凝的喉咙里,嗓子涌出一股腥涩甜腻的液体,她微微弓腰,来不及拿出手帕,只得用手捂住嘴,血透过指尖流了下来。
叶故尘脸上的笑容一凝,快步走近打横抱起苏羽凝,抱回了房间里放在床上安置好。
叶故尘腾出一只手在苏羽凝背上轻拍着,帮她顺了顺气,“可有好些了?”
苏羽凝靠在床上,这会好像全身都放松了似的,自嘲说:“眼下看来我能不能活过春天都成问题了。”
叶故尘良久没言声,闻言,又沉默了一阵,才道:“我近日想到了个人,他精通医术,定有法子能救你一命……”
这话之前也有人跟苏羽凝说过,她摆了摆手表示不愿再听下去。
她苟活了那么久,早已不对生还抱有希望。
刚才叶故尘开口时,她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抱有几分希冀,但就怕到头来白忙一场,索性还是早早认清现实更好受些。
这会听叶故尘那么一提,心里反倒升起几分苦闷来,强笑着:“你应当早些想到这人,让我至少不会那么……怨天尤人。”
苏羽凝想了几个词最后还是觉得这个最为恰当。
叶故尘一双眼睛看着她,仍在想那人现在身居何处,没答话。
苏羽凝便对他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你今日先回去吧。”
苏羽凝扯过被子就要往自己身上盖,忽然听叶故尘说道:“你再等几日,我这就让人去把他寻来,不到最后一刻就还有生的机会。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念念想想。你忍心念念日后一个人在这儿深宫中受尽欺负吗?”
言罢,他帮苏羽凝把被子捻好就转身离去了。
苏羽凝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看着叶故尘离去的身影,只化作了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叶故尘离开苏羽凝屋子后吹了声口哨,周围竟不知从哪儿出现了一群黑衣人单膝跪在了叶故尘面前,“还请主上吩咐。”
“想办法给我把那归隐山林的温神医请来。”
“是!”
同一时刻,慕容忻花钱买通了宇文琰寝宫外的太监,趁着他批阅奏折的间隙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宇文琰抬起头来,说话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目,闭上眼睛,露出了些疲倦。
慕容忻道:“臣妾见陛下最近多露倦色,想着来为陛下揉揉头,好让陛下舒服些。”
说着慕容忻让宫女把带来的熏香点上就让她带着人下去了,自己慢慢走近宇文琰,一手绕在宇文琰脑后,食指中指抵在他的额头,拇指分别按压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
她指腹微微用力,在他的眉弓和太阳穴上反复按压。
轻重缓急都适中,宇文琰在她的手法下微微展眉,赞许道:“手法不错。”
慕容忻低眉顺眼:“陛下舒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