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小叔抱我,你抱阿茵,阿茵就告诉你!”阿茵围在赵珬身边瞎闹腾,她今日特地穿了大红的掐花对襟外裳,上面还绣着浅金色的如意云纹,脑袋上梳两个包子髻,看起来格外活泼喜庆。
赵珬却不想孩童是不是都似她这般爱耍赖撒泼,本不欲再与阿茵嬉闹,却见小人儿悉悉率率地从怀里掏出来什么东西,踮着脚尖,用手捧着高高地举到他眼前。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陶俑。
“小叔你快看,你喜欢吗?阿茵特地拿来给你的。”阿茵献宝似的把陶俑往赵珬跟前凑,赵珬却并不伸手接住,他眼神濯濯,不知道是在看陶俑,还是透过陶俑看什么别的东西,恍惚间有些出神了。
这个陶俑做工简单,颜色也不算靓丽,刻的是一个骑在骆驼背上的游行商人,而且许是放得久了,很多色块都脱落了,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宝贝。但这种样式的陶俑大炎是没有的,只西域那边才产。
其实这个陶俑是阿茵从管家老伯那里讨来的。下午的时候,府上新到了一批采买的物资,很多都是从南边春运的商船上搬回来的,管家正在一旁清点,阿茵路过时,刚好瞧见了这个散落在一堆小玩意里面的陶俑,她便央着老管家拿给她了。
阿茵看到这个陶俑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赵珬,想着若是拿回去送给小叔,他一定特别开心。她把陶俑塞进赵珬手里,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这种陶俑赵珬在西域的时候见得多了,不过是摆在地摊上哄小孩的玩具。他握着陶俑,垂着眼帘注目,光透过他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打出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赵珬一言不发,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陶俑粗糙的表面,阿茵见赵珬不说话,以为他不喜欢,正要开口询问,忽见窗外炸出一道五彩斑斓的光影来。
“是焰火!”阿茵又惊又喜,兴冲冲地跑到窗边,把虚掩的窗户全都打开,外边儿接二连三地又燃起许多焰火,在半空中炸开来,火花稀稀疏疏地四散倾泻,玉壶光转,如星如雨。
“小叔,你快来,皇宫里又在放焰火啦!”每年这个时候,宫里边儿都会大放焰火,靖阳侯府离得近,年年都能看到。宫里的焰火就是不一样,颜色更艳丽,花样也新奇,什么如龙似鱼的各式各样都有,阿茵尤其喜欢。
圆滚滚的小人儿跟个肉团子似的贴在墙上,踮着脚,两只手使劲攀着窗沿,抻长了脖子往外瞧,嘴里还发出一阵阵的惊叹。
阿茵正看得入迷,忽然两脚离地,被人提肩抱起,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她偏头一看,赵珬俊美异常的脸庞近在咫尺。他微仰着头,面色宁和,似是专心欣赏焰火,纷杂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时显得迷离梦幻起来,阿茵突然不晓得自己究竟是该看焰火还是该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