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一进门就趴在床上,拿着枕头盖着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面哼唧哼唧的,完全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不出去溜达溜达?老闷在屋里?”叶寒风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虽然话语看似关心,但语气中的戏谑却怎么也忽略不掉。
“我刚回来!”雪儿闷哼哼的回了一句蹬了蹬没有盖着的小腿,示意自己心里的郁闷。
“噗哈哈……刚回来?我在屋里看了一个时辰的书,你也在哪里哼哼唧唧一个时辰……看来你中气十足啊!”叶寒风哑然失笑放下手里的书本,宠溺的看着床榻上犹如蚕宝宝的雪儿。
“骗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雪儿举着枕头爬起来扭头瞪着叶寒风。
“你为什么会知道?雪儿你不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叶寒风目光如炬气势也不同前些日子刚见面的时候,虽然是看着雪儿在笑,但声音却冰冷无比。
“我?有…有吗?”雪儿表面上软萌无害,心中咯噔一下子跌落谷底:难道这昨晚露出什么破绽了?不应该啊!
“一个普通七岁孩子是不会知道金疮药的……”叶寒风伸出手指指着雪儿包扎的胳膊,雪儿本来想张口胡诌昭晚自幼上山采药肯定也知道,却被叶寒风微微一笑开口打断,“回屋之前我问过昭晚,他…只知道止血散不知道金疮药…”
“………”
沉默,长久的沉默,两人瞪着对方不说话,屋子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雪儿是你的真名还是假名……虽然我觉得一个七岁的孩子翻不起什么波浪,但是该问的还得问!”最终还是叶寒风打破了僵局。
“雪儿是真名,家里长辈都这样叫我的!”雪儿最后妥协了,与其担心露出马脚倒不如直接说出来,“看来姑姑的孟婆香是彻底解了…”
“果然……中午给我吃的果子里的确有药…”叶寒风突然目光凛冽,一股寒意直射雪儿,吓的雪儿心脏跳漏一拍,眼睛微眯心中觉得眼前的丫头头脑灵活懂得用野梅子的酸味遮盖药的苦意,若不是自己从小是个药罐子,哪里能分的出来。
“你……你…你想干嘛?”雪儿缩了缩脖子,看出叶寒风眼中的杀意,身体本能往后退缩。“怎么说…我…也…没害过你。”
“说明你的来意,如若半点虚假…我就一子穿喉!”叶寒风冷漠的盯着雪儿拿出桌上盆景里的石子把玩,就听“咻”的一声响,手里把玩的石子已经紧紧嵌在雪儿手边的床木板里。
“额……”雪儿被夜寒风露了一手吓得心里直哆嗦,果然今天算是遇上硬茬了。雪儿一想到自己要是出事了娘亲和爹爹怎么办,玉筌和妹妹怎么办,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不一会儿眼眶就红了,眼泪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湿漉漉的眼睛委屈的瞪着叶寒风,“呜…呜呜…我…我…我从小就住在寺庙里…呜呜……好…好不容易……溜出来…呜呜…我…我不想死……呜呜呜”雪儿越说越悲愤越说心里越委屈,小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苦诉着。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雪儿,叶寒风心里不舒服,暗自埋怨自己吓到雪儿,面上的冷漠有了些缓和。从雪儿眼眶开始发红叶寒风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实在太过敏感,有些愧疚的离开桌子,默默坐在雪儿身边。吓得雪儿哭得更凶了,“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我刚才就是吓唬吓唬你!”
“真……呜……真的?”雪儿可怜巴巴吸着鼻子,一脸期盼的盯着叶寒风。
“自然……”叶寒风本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却不想眉头一皱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手中咳出了血痰。
“啊!血……你……”雪儿被突生变故的叶寒风吓得止住啼哭惊呼一声,“这怎么回事?”雪儿拍了拍叶寒风的背希望能让他好过些。
“嘶……别…别动……”
雪儿拍的力度并不大,但是叶寒风却痛苦的皱眉。而雪儿发现叶寒风背后的衣服黑的有些奇怪,小手抓住叶寒风的衣领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叶寒风衣服给扒个精光,露出缠绕着白布的肩头,伤口处缓缓往外渗的血都染透了白布。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伤是什么时候的!”雪儿眉头紧锁,眼中全是担忧。
“没…没事…前几日的伤,按理来说应该愈合的,怎么反倒严重了…”叶寒风看着雪儿不含杂质的眼眸里全是担心,心里一暖,咧开泛白的嘴唇虚弱的笑了笑。
“前几日……对了…金疮药…难怪跟辣椒面一样火辣辣的疼…是不是加了草乌?”雪儿一拍额头,紧张的向叶寒风寻求答案。
“是啊…山庄里的金疮药都是以草乌为主料制作的…咳咳…”叶寒风不解突然紧张的雪儿,脸色越来越苍白。
“怪我大意了,中午给你吃的解药里有一味半夏,二者相遇其药性中的毒性扩大。”看着越来越虚弱的叶寒风,雪儿急得团团转,“对了对了……叶寒风你等我一会,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别死等我回来啊!”说完就急匆匆的跑出门外。
“好……我……我等你……”叶寒风微微笑着虚弱的看雪儿跑出门口。
雪儿心急如焚,出门随便拉了一个人以叶寒风这个庄主的名义要了一碗绿豆金银花汤送到庄主房间后,又要了几片甘草,之后在院子里的树下捡了几根秸秆,幸好现在是秋冬交替,随处都有秸秆。寻了一圈收集好东西回到房屋门口刚好遇到自己要的汤和甘草,下人还很贴心的给了碗白开水。雪儿推门进来,把所有东西放在桌上,拿起秸秆在蜡烛上点火把其烧成碳灰,取下自己手腕上一直戴着的银环扭开一个小口从里面抖出些许凝水石的粉末混在水里,与碳灰搅拌一下喂给叶寒风喝下去。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叶寒风有些恶心,雪儿举着瓷罐再叶寒风面前,“叶寒风你自己把刚刚喝的东西吐出来!快点呀……”
……………
两人折腾到半夜,最后以叶寒风喝下掺了甘草的绿豆金银花汤躺在床上沉沉睡去这事才算结束,雪儿好心给夜寒风盖了盖被子,只好坐在椅子上将就一夜,手杵着脸也趴在桌上睡着了。
叶寒风躺在床上微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起以前一些跟妹妹相依为命的事,虚弱的坐起身看着趴在桌子上睡得熟的小丫头,嘴角微微上扬喃喃自语,“不知是不是缘分…你叫雪儿,她也是雪儿…她走了七年你如今七岁…罢了…当初我无法护她,如今我护你周全……”
“呜……”叶寒风看着要苏醒的雪儿,立马躺下闭着眼睛装睡。雪儿闭着眼睛伸个懒腰揉揉眼睛,跳下凳子走到床榻旁用凉水洗了把脸,看看还在睡觉的叶寒风,摸摸自己有些饿的肚子小声说,“呜…昨天忙的都顾不上吃东西,真是饿死了,我要出去觅食了…你好好休息吧…”
雪儿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门转身轻轻把门关上,问了问在院子里洒扫的仆从厨房的方向,雪儿婉拒了仆从要送早膳的好意自个儿一蹦一跳的朝厨房走去。路上遇到昭晚和栀鸢,两人一个住东北角一个住东南角路上相遇结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