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2)

距离上次祭祀已然过去大半月,文武百官携带家眷也随皇家仪仗会到皇城,紧接而来的就是不日之后的四国来朝的极乐盛宴,宗室家族的女子都卯足劲想要在此一举成名,唯独将军府似乎刻意被遗忘了一般:家主驻守军营主母重病不起,大小姐久居天御寺小小姐不足周岁。无论外人怎么想怎么看将军府似乎是没落了。

未央宫中……

“陌儿……后宫不可干政,母后似乎除了能给你嫡子的身份其他…真的没有什么法子能帮你了……”皇后娘娘柔弱无助心疼的抚摸着自己年仅八岁却没有寻常孩子该有的童真的皇儿。

“母后……”慕容翎陌拉过母后的手低头轻轻抚摸着,“母后能将陌儿护到如此已经够了,剩下的就让陌儿来守护母后!”

门外一阵阵吵吵闹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老远朝听见那女子的娇声。

“哟~皇后娘娘…妹妹找你叙叙旧没让下人通报,不会怪罪吧!”熙昭仪在一众丫鬟的初拥下捧着显怀的肚子画着精致的妆容走了进来,不待皇后说什么就二话不说一进屋就坐在锦绣凤鸾软凳上,那做派就好似自己是未央宫的主子一般,“皇后娘娘,妹妹怀有帝裔不可久站的…娘娘莫要怪罪才是……”

“怎么会?妹妹刚回宫,既然有了身孕不回宫休息怎么到本宫宫里了?”皇后起身想将慕容翎陌护在身后,无奈慕容翎陌灵巧避开垂眸低头行礼,“儿臣见过熙娘娘!”

“陌儿还是那么知礼数,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心口不一了,呵呵……妹妹刚刚回寝宫,发现下人还在洒扫,太医说要多出来走走,妹妹这不就想着来找娘娘叙叙旧也好,打发时间不是…”熙昭仪那精致的五官笑起来本该令人如沐春风却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妹妹说笑了,本宫的孩子自然不劳烦妹妹训诫。如今徵儿封为太子,妹妹可是将“母凭子贵”这成语解释的可真是淋漓尽致。本宫也是相当佩服。”皇后娘娘自有一股大气不输熙昭仪的气质。慕容翎陌早已学会了面不改色,但心中却油然而生的不甘示弱。

“哎呀呀…妹妹怎么听着娘娘这句话有些酸呐?不过嘛…有些人没有这样的福气就该认命才是!”说着说着熙昭仪突然站了起来绕着皇后用一种老鸨打量卖身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皇后,令皇后浑身难受不自在。“哎呀……”

熙昭仪突然挣脱丫鬟的手扑向皇后娘娘,皇后被慕容翎陌突然猛的一拽,站不稳踉跄一下却也避开了扑上来的熙昭仪,熙昭仪的肚子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啊!好痛!好痛!”猩红的血从熙昭仪的裙摆流出,痛苦的样子让原本精致的妆容变的扭曲狰狞。

“啊!血!血!快…快…快请太医!”熙昭仪身边的大宫女锦绣连忙招呼众侍女请太医,“皇后娘娘!就算你再厌恶我家主子也不能推她呀!”锦绣红着眼眶痛心疾首的抱着熙昭仪指责皇后。

被慕容翎陌莫名其妙的拽了一会儿,回过神就听见锦绣义正言辞的指责,抬头看了一圈,心中冷笑:如今在场的证人只有自己与儿子两人,而自己的侍女早被熙昭仪带来的随从堵在门外,难怪熙昭仪会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来,我赫连霖雨果然还是小看了你江楚楚!皇后紧紧拉着慕容翎陌的手冷漠的看着晕倒的熙昭仪被侍卫抬进屋内让太医医治,原本清冷的未央宫瞬间变得热闹非常。

“楚楚!楚楚!楚楚怎么样了!太医如何?”慕容皇帝听到有人来报,不消半刻变立马着急的就赶来了未央宫。

“这……”刘太医看着震怒的皇帝战战兢兢,如临深渊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再皇帝对视,“熙…熙昭仪…人无大碍需要静养…只是…只是腹中孩子……已…已经……”后面的话太医不敢说,但屋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慕容皇帝坐在床沿抱着满脸泪痕哭的憔悴的江楚楚,手中紧紧握住江楚楚的手,目光愠怒的盯着站在一旁拉着慕容翎陌的赫连霖雨,“熙昭仪是你的主子!说!到底发生什么!一字一句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震怒的话语吓得跪在地上的锦绣瑟瑟发抖。

“是……是……方才…方才昭仪嫌在寝宫闷得慌想来找皇后…皇后娘娘聊聊天,本来聊的好好的,昭仪看娘娘发簪歪了起身要帮娘娘扶正,谁知道…谁知道皇后…皇后娘娘突然推…推了昭仪……”锦绣本来应该是理直气壮的指责皇后,不小心瞥见一旁目光阴狠紧紧盯着自己的二皇子,心中吓了一跳,磕磕巴巴的避开二皇子的目光。

“皇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慕容皇帝紧紧盯着神色漠然的皇后。

“没有!臣妾无话可说!”皇后的声音从来没有过得平静和漠然,手里紧紧攥着慕容翎陌的话示意不要让儿子惹事。

“好!很好!朕没想到你赫连霖雨贵为帝后竟然会是这样眼中容不下沙子的人!”慕容皇帝怒极反笑,眼睛死死盯着皇后,想从皇后漠然的眼中看到什么,哪怕是一丝惊慌也好。

“臣妾贵为皇后不知母仪天下当为表率,却谋害皇嗣,暗害后妃理当褫夺凤印贬为庶人幽居永巷!然……”皇后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的将本该属于皇帝的旨意一字不落的说出来,说到最后却停住了。

“先帝圣旨到…请陛下皇后接旨…”

此时,曾经侍奉先皇的兰懿嬷嬷手举先皇旨意前来,皇后拉着慕容翎陌跪在地上,慕容皇帝也不情愿的推开江楚楚跪在地上,“儿臣……接旨……”一屋子的人见皇帝跪了也跟着跪,连虚弱的江楚楚也从床榻上爬下来跪在冰冷的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终其一生只得太子子嗣一人,故此赐赫连氏嫡女霖雨品性纯良,德才兼备为太子妃,如今朕觉时日不多,太子登基为新帝,太子妃赫连氏为后。无论将来如何新帝都不能将皇后赫连霖雨废黜!钦此!”兰懿姑姑合上圣旨递给慕容皇帝,“陛下接旨吧!”

“既然如此……传朕旨意保留皇后赫连霖雨的封号,收回凤印……终身……终身不得踏出未央宫半步……”慕容皇帝接过先帝圣旨,不知情愫的看了一眼赫连霖雨和慕容翎陌,抱起跪在地上虚弱的江楚楚,头也不回的离开未央宫,一众侍女也跟随离去。

“唉…娘娘…为何如此啊!”兰懿姑姑看着离去的皇帝失望的叹了口气,扶起赫连霖雨。“兰懿嬷嬷!母后是被陷害的!”慕容翎陌再怎么隐忍不发也始终是个孩子,眼眶红红的清澈无暇的凤眸委屈的看着兰懿姑姑。

“这……娘娘你怎么也不争取一下?”兰懿姑姑疑惑的看着不曾伤心难过的赫连霖雨。

“争取?能有什么用呢?活人永远也抢不走死人的光环!姑姑你在这宫中已有五十年了,还看不透吗?人心呐都是长偏的!若当年她姐姐江明月还没死哪里轮的到她江楚楚?”赫连霖雨蹲下身子浅笑着为儿子擦了擦流出的眼泪,“陌儿,看到了吗?这就男人,一旦遇到自己心悦的女人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其他不相干的人!陌儿,记住你不可以哭!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你的眼泪!眼泪只配给弱者和哀求你的人!”

“嗯!陌儿一定牢记母后的话!”慕容翎陌擦干眼泪,坚毅的小脸蛋认真的点点头。

“唉…先帝当年就是不愿意让陛下沉迷女色才将江明月暗中处理,没想到江家也是个不安分的!如今五国争霸,老奴断不能让宸国千秋万代的基业毁于一旦!”兰懿嬷嬷目光凛冽,丝毫不显刚才老态龙钟的样子,“二皇子这个玉印你且收好!几日后会有人来找你的!娘娘老奴该去做该做的事,就告退了…”兰懿嬷嬷将一块精致小巧的玲珑印章交给慕容翎陌与皇后交代一下就离开了。

皇室回宫不足半月,短短几日就已发生这么多事:赫连皇后终其一生禁足未央宫,熙昭仪痛失孩子封为贵妃赐居重华殿中,熙贵妃所出的大皇子慕容翎徵封为太子迁居东宫太子府,二皇子慕容翎陌则被皇帝一道圣旨以阅历不够为由离开皇城四下游历。一时间赫连一族朝堂受到打压。尽管如此的巨变依然没有冲淡之后极乐盛宴的热闹。

是夜,无论何地黑暗下总会有数不清的秘密出现…

“徵儿,你说陛下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将二皇子迁离皇城!这事总让本宫有些不解,按理来说这极乐盛宴在即于此不合理!”熙贵妃屏退下人只留下自己儿子和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人。

“迁离?儿臣倒是觉得是发配!如此一来岂不更好?母妃有什么担心的!”如今已经荣登太子的慕容翎徵俨然没有了曾经那种不甘矮人一截的阴狠,在他眼里皇位亦然是囊中之物,身为嫡子的慕容翎陌有什么能争的。

“不行,总让本宫觉得不安,无名你派人跟着慕容翎陌一路上伺机潜伏,找机会动手!本宫苦心经营多年,原以为皇后之位唾手可得,却不想赫连霖雨那个贱人居然有先帝遗命做护身符!如今我儿的太子之位容不得有一丝差错!”熙贵妃皱眉头努力思索着其中的秘密,似乎想弄明白。

“好吧!反正主子说了一切听娘娘的!那属下这就回去去安排了!”那个名叫无名的女人应了一声起身转头就走,却在二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莫名的笑意。

母子二人看着离去的无名,总觉得有些不自然。“母妃为何总是依靠无名背后的势力?”慕容翎徵一直觉得无名这人不忠,总觉得此人背后有许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