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卫的士兵连滚带爬的跑到陈子华的书房前向陈子华禀报情况。虽然陈子华在气愤中,但是听到高申的死亡的消息还是吓了一大跳的。毕竟高申从五岁开始就跟着陈子华,应该说是与陈子华最亲近的奴仆了,朝夕相处的日子比任何人都多。高申这个人对陈子华一直当成是无上的主君对待,光是舍身救主的故事就上演过无数次了。吴兴郊外遇到盗匪,侯景之乱时屠刀悬颈,这一幕幕之前陈子华倒没怎么在意,真正到了这阴阳相隔的时刻才真正感到了高申的这般那般的好,这般那般的情谊在。这个时候陈子华对高申倒有了些伤感和愧疚了。
陈子华冲进关押高申的柴房,看着已经被取下来的高申的尸体,竟然愣住说不出一句话来。又转身看到瘫在一边的沈妙容,他故意清了清嗓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南朝的风气让士族开始自觉地与平民划清界限。陈子华已经习惯了在别人面前摆出士族的所谓骨气,即使心底里悲怆的要死,也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与奴仆之间超越主仆关系的所谓友谊。这就是南朝的士族们所谓的尊严吧,有的时候你会发现,所谓贵的东西无外乎稀有,而这些矫揉造作的稀有往往是需要抑制你本来的面貌的,他们管这种东西叫做士大夫该有的克制。
陈子华低头看了看高申留在地上的字,又注意到他手里紧握着的璎珞穗子,脸色骤然变得冷凝起来,他应该有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夫人怎么会来这里?”果然不出沈妙容的所料,陈子华对沈妙容到柴房的突如其来也感到了诧异,确实堂堂正室夫人到柴房来看一个被关押的副将确实有些突兀和唐突了吧。
“我……”沈妙容这时候却故意装出难以启齿的样子,毕竟嘛,要把戏做足,就要表现出自己不会出卖韩子高的样子来。
“有些地方真的是你不该去的。”陈子华冷不丁的一句话,说出了他一直以来对沈妙容的看法,其实沈妙容一直也很清楚,陈子华对自己是不满而且心怀疑虑的,只是因为沈妙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所以他实在找不出责怪她的机会,所以一直对沈妙容保持着远远的敬意。沈妙容默然无语,表面上看上去有些委屈的感觉,但是打心底里却是高兴的,毕竟这样一来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将军,您不可以这么对我们夫人的,我们夫人是受了日暖阁的那位,才来的……”旁边的赵妈妈扶着沈妙容,也摆出一副为主人抱不平的样子。“大胆奴才,谁让你在将军面前说这些。”在一边的沈妙容一副气愤的样子,呵斥着赵妈妈。
“子高怎么会委托你?”听了赵妈妈的话,陈子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有所疑虑的。
“妾身是担心将军会误会了子高,毕竟他是将军你心上的人,我也担心子高会想不开,所以去看了子高,希望将军不要怪罪。”沈妙容低着头充满愧疚的回答着,沈妙容这么么一弄倒让陈子华更不好意思了,倒是自己错怪了沈妙容。
陈子华做到沈妙容的身边,亲自把她扶了起来“委屈你了。”陈子华只说了这一句,沈妙容已经觉得自己赢了。
“子高那边,将军最好还是去看看,别产生了误会才好。”沈妙容典型的得了便宜还要卖个乖给陈子华。
“他……”陈子华冷淡又奇怪的笑了一下,这一声笑里到底是什么很耐人寻味。“夫人,你先回去吧,你今天也累了,我晚些时候去看你,赵妈妈你扶夫人回云天阁吧。”陈子华这一句便更是安慰了,沈妙容心中满心欢喜,便和赵妈妈离开了柴房。
“听着,日暖阁的戒备给我提高到最高,没有我的手令,不准任何人进出日暖阁,另外,也不必给日暖阁太多供奉了,只需按照平日的一半就好了。”陈子华说的非常决绝,沈妙容一脸愁容的看着陈子华,表现出想要劝解却又止言的意思。
回到云天阁,沈妙容屏退了左右一下子放松下来,侧卧在软塌上,满脸的欣喜感,一想到自己刚才的精妙演出,一想到韩子高现在被禁足的状态,她打心底里高兴,这种喜悦溢于言表。
“夫人,袁先生已经在内室等待多时了。”眼见得沈妙容高兴的有些失了礼节,赵妈妈在一旁轻轻地咳了一声,高声的提醒着沈妙容。
“哦是吗?袁将军,这次真的让我大开眼界,现在韩子高困在日暖阁出不来,真是太让给我高兴了,赵妈妈,快给袁大人看座。”见到了袁自昌,沈妙容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欣喜,也着实有些失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