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对答之后,是冷凝至近乎压抑的沉默,似乎谁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半晌,纪泽深微微侧头,目光从她手上和脚上的伤口上掠过,喉头动了动,但最后,却只公式化的问了一句:“听说栎城那边的项目,在设计上和宋氏集团产生了分歧?”
苏暖年握着毛巾的手紧了紧,心里一直压抑着的那团火似乎窜了窜。
“我能处理好。”她的脸上依然波澜不惊。
她答得太过干脆,倒把纪泽深试图打开的话头堵了个严实。薄唇一抿,他再次沉默了下来。
好半天,他才点了点头,“行,那我出去了。很晚了,你休息吧。”说着就起了身。
苏暖年手中的毛巾瞬间被她拧成了麻花,这就走了?
“关于今晚的事,你没什么要说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莫名就让人感觉像一盆蓄势待发的冰碴子,飘着扑面而来的寒气。
已经走了几步的纪泽深脚步顿住,背对着她道:“从明天开始我会派人接送你,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我不需要人接送,你别跟我装傻。”苏暖年不接他的太极。
纪泽深一直平静的面具终于有些龟裂,他有些烦躁的从口袋了掏出了烟,就势倚在旁边的柜子上,给自己点了一根。
“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纪太太也只会是你。”烟雾缭绕里,他说得漠然而笃定。
回应他的是苏暖年带着十足讥嘲的冷笑,“我是不是应该心存感激?”
她这语气刺得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神刀般锋利地射过去,然而不待他说话,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纪泽深掏出来看了一眼,没有马上接,握着电话朝门口走去。
苏暖年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却在他打开门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哑着嗓子出声,“纪泽深。”
男人顿住。
“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娶我。”
两人相互背对着,像时光里分裂出的两个剪影,一个心向着南,一个脚步向着北。
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铃声还在催人投胎般的死命的叫,在冷凝的沉默里显得尤为刺耳。
男人厌烦地皱了皱眉头,按下了接听键,推门,走了出去。
“……嗯,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模糊的语声从门缝里传进来,随着门被咔哒一声带上,再不可闻。
脚步声越来越远,片刻之后,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的引擎声。
苏暖年泥塑般坐着,一动不动。在寂静里,听自己的心,一寸寸坠入森凉寒潭,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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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别苑,江宁著名的江景公寓。
从高层俯瞰下去,晴方江两岸璀璨夜色,尽收眼底。
纪泽深站在落地窗边,轻轻摇晃着手中高脚杯,俯视着夜色中的江宁,脸上神情如深海,无人可以看透。
“纪总~在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夏爰爰穿着睡衣娇嗔的靠过来,两只嫩藕似的手臂缠上他劲瘦的腰。
纪泽深神色不变,饮了一口杯中红酒,“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去万景上班了。”
夏爰爰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