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过几句,便各自回了住处,细细的梳洗过一番,才用上了早膳。
今儿不知是触的哪位霉神,太傅府的一大清早的不安宁,宫中亦是突生事故。
和国的信件加急送来,却是说已有三位皇子联名请质子谢宁桓回国主政,静安帝的如意算盘打了个落空,便立即召集了群臣,要商议此事,裴老太傅刚听说了二房孙子的事儿,便被传讯请入宫去,只得吩咐了家人细细照看,自己回来再瞧。
静安帝坐在玉阶之上,威严之中更显郁郁,双手拢在龙袍的长袖中,将传国玉玺在手中掂量,缓缓的问道,“众卿以为此当如何?”
虽群臣未曾一一表态,但堂下三派分的清明,老一派的主和,认为此时开战于理不合,有乘火打劫之嫌,彰显不出他大国风范,又有新一派的主战,觉得天时难再得,此时和国境内自乱,若能一统天下,谁还敢说没有大国风范。
还有就是权贵世族的老谋深算,他们不表态也不反对,就在那里默默的站着,若要叫他们说话,便是打一顿太极,说来说去来一句请陛下决断,叫人气的无法。
十三皇子破例上堂听政,本是不合规矩,只是静安帝准了,众人也不好说什么,谁让这位皇子天生智慧,又是静安帝的宠妃梦姬所生,更是旁人说不得。
有好几次,众人都以为十三皇子已经危及到了太子的地位,太子却是静默沉静,无有所为,叫人好生着急。
果然,几人表过谏言之后,十三皇子便是抱拳请言,静安帝亦是高兴的准了,十三皇子说出一番胸中抱负,说罢,主战。
秦拂风远远的立在一旁,唇角微起,浅含了笑意,真是个蠢东西。
裴老太傅心思不再,便没留意堂中变化,只听得十三皇子一席言罢,才微微皱眉,早听大房的媳妇儿说过梦姬肤浅,还叫自己说了两句。
如今十三皇子于此时此行,果然是肤浅极了,能调教出这样的儿子,想必是有其母才有其子,也不看看说主战的都是些什么人。
裴老太傅抬眼去瞧了瞧一脸兴奋的十三皇子,又看了看玉阶之上怀着期许目光的静安帝,最后目光落在了玉阶之下,坐在专设椅上,只管低眸饮茶,如同打坐入定的容王。
裴老太傅低头捋了一把胡须,心中暗叹,旧帝识人无方啊。
一堂朝议有时候会很久,又有时候说上几句话便散朝了,可这一堂朝议,容王觉得根本没有议的必要,此时应当将质子扣住,方为上策,不是为着什么国之礼节,而是岑国也刚风调雨顺几年,根本经不起再战。
静安帝宠着些口舌之人,一心听着阿谀奉承,专捡好听的谁不会说,静安帝真以为他国就落后于岑国了,心思日益膨胀,已经失了判断之力了。
若再有三年,取和国不过囊中之物,如今只叫他们继续乱着便是,毕竟质子十年之期也未到,和国内乱哪敢对岑国打上门来,只等三年,胜算便操在岑国手中,此时开战,还是太贸然了。
可一国之君一心要战,容王微微皱眉,敛去深沉眉眼,起身进谏,说道,“陛下,臣弟有话要说。”
静安帝闻言便有些不耐,却不得发作,只得和笑说道,“王弟请讲。”
容王说道,“当初和国送质子来,说好要在我国服满十年方可回国,如今还差两年,”说着微顿,瞧了静安帝的眼眸,笑笑又说道,“王弟听说和国物产丰饶,何不趁此机会,请和国送了珠宝鼎食前来,将质子换回,此也名正言顺,若和国诚意不足,再开战也不迟,何况开战即要劳民伤财,陛下若举此行,便是大大的得利于我国,还请陛下细细思量才是。”
闻言,秦拂风心中震动,他以为父王已经足够善于谋策,没想到容王叔才是怀着真正的帝王心术,不由得生出许多忌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