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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惜瑾瑶是被猛烈的拍门声吓醒的。

她一个激灵弹起来，便瞧见柴门大开，宋武依旧是那身墨蓝色劲装，单手撑在门口，似乎在挡着什么人。

今日难得出了太阳，熹微的晨光争先恐后钻进这一方小小天地，将宋武的轮廓映得朦胧了。

李大娘略带哭腔的声音透过人群传进惜瑾瑶的耳朵里：“官爷，你们行行好放他们离开吧，他们真的不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两个儿子多年前就战死沙场了，哪里还有年轻男丁啊！”

惜瑾瑶总算是清醒了，甚至心底一阵后怕——昨日宋武通过两双旧靴便猜出李大娘曾有两个儿子，竟半点不差。

这得是多敏锐的观察力和思维逻辑。

惜瑾瑶暂且不知宋武是敌是友，但前世的经历让她不得不对旁人多一层防备。

她正起身时，听见宋武的声音遥遥传来：“官爷，我们本就是准备去参军的，但可否容我弟弟多睡片刻？”

在一群拿着武器的士兵中，他临危不惧，甚至讲话都不紧不慢，并未失了贵公子的那份淡然。

可他不是江湖中人吗？

不过，昨日还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参军，今日便别无选择了。

看来老天爷都打算让她从武啊。

惜瑾瑶原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步至门口，笑着喊了一声：“兄长晨安。”

还不等宋武回应，那领头的士兵便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惜瑾瑶：“你就是宋文？”

“……？”

宋什么？宋文？

是在喊她吗？

宋武朝她挤眉弄眼：“阿文，这位官爷在问你话呢。”

惜瑾瑶干笑两声，只得点头认下：“是，我就是……宋文。”

也是，总不能跟人家说，我兄弟二人，兄长叫宋武，弟弟叫陶瑾。

罢了罢了，名姓而已，叫什么都无妨。

随后二人便被推搡到了队伍中央。

惜瑾瑶仔细一瞧，中间这些粗衣麻布、一看就是小老百姓的人，想必也是跟她们一样，被捉去参军的。

只是为何要用这般强硬的方式？

惜云国往日征收小兵，都秉承自主参与，何曾出现过强行收兵的情况。

李大娘追着她们走了几步，眼泪一下子就收不住了：“我苦命的孩子啊……”

惜瑾瑶一时不知对方究竟是在喊她与宋武，还是多年前战死沙场的两个亲儿。

只是光听着，心头便也跟着堵得慌。

她又走了几步，忽然在人群中回首，大声唤道：“娘，你且回去吧！孩儿们定会平安归来的！”

李大娘闻言，却更加收不住情绪，倚在门口哭得泪湿衣襟。

她仿佛又回到十年前，也是这样一群士兵，闯进家里，带走了她的两个孩子。

此后归字无期。

她摸索着进屋，摸出藏在床底的那两双洗得发白的旧靴，抱在怀中，泪流不止。

却在恍然间听见了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定睛一看，却是沉甸甸的几两碎银。

“这……”她捡起银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昨日，她不在时，只有那两个小公子在此……

她恍然大悟，眼泪又在一瞬间糊满了双目。

不过几个窝窝头，怎的换来二两银。

“孩子们……一定要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