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提着衣裳,快步跟上,心里暗暗为秦涫儿祈祷,这皇上摆明了是要去算账的,那女人恐怕活不长了。
“皇上……”飞霜娇滴滴地轻唤一声。
南宫胤离去的步伐微微一顿,冷冽的面容转了过来,在明亮的宫灯下,容颜明暗参半。
“美姬还有事?”
飞霜对上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心头咯噔一下,热切地笑着,身体自动走到南宫胤的身边,手臂圈住他的胳膊,吐气若兰:“皇上,妾身陪同皇上一起去好不好?入宫这么久,妾身还从未去过囚室呢。”
“哦?”南宫胤略感意外地挑起眉梢,脸上浮现了一丝饶有兴味的浅笑,手臂强劲地将佳人揽入怀中,无情且冰冷的吻,狠狠地堵在她的红唇,直到飞霜满脸红陀,才肯松口。
“既然美姬有此想法,朕自然答应。”说罢,他拥着怀中佳人,在近卫军的簇拥下,朝着囚室的方向扬长而去。
在无伤大雅的可能下,他不介意满足一个美人的要求,更何况,带着新宠去见落败的阶下囚,在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心情愉悦的了。
这样想着,他寡情的容颜,竟浮现了一丝玩味儿的笑。
……
秦涫儿趴在稻草堆里,嘴里哼着歌,时不时戳戳墙角的血人,玩得不亦乐乎,在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她连个打发时间的玩具也没有,真的很无聊。
血人气若游丝,如果不是他四肢的僵硬以及那微弱的呼吸,秦涫儿甚至以为他对自己的触碰毫无反应,明亮的凤眼划过一道恶趣味的光亮,“喂,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什么地方?身高、体重、三围……”
“呱噪。”方坤偌忍住身体的疼痛,哑声说道,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身处囚笼却仍可以坦然自若,在她的身上丝毫看不见任何的胆怯与恐惧,甚至还有心情玩笑……
秦涫儿嘴角猛地一抽,“你知道什么叫呱噪吗?啊?我这不是呱噪,我这是在为你调节心情,懂吗?”
更何况,与人交谈是最容易收取到情报的途径,他到底明不明白?
秦涫儿懒得和他解释什么叫废物利用,什么叫把握一切有利条件,创造出一条康庄大道,她的间谍美学,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懂的。
方坤偌索性闭上眼,可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停止,他黑乎乎的容颜紧绷着,刚要呵斥秦涫儿无理的举动,耳廓微微一动,听见了来自铁笼外的脚步声。
“你看看吧,都已经沦为阶下囚了,还要什么面子?要什么尊严?告诉你啊,我们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活下去,懂吗?”
“怎么活?”方坤偌艰难地从墙角转过身,血迹斑斑的身体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气喘吁吁地看着她,淤青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几乎快要睁不开。
见他似乎是心动,秦涫儿笑得愈发开怀,风姿卓越地拍着身上的裙摆,悠悠然站起身,大有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当然是好好活,人嘛,一辈子为了什么?钱?权?势?只要人还活着,迟早有一天能够成功。”
“哦?这么说,你活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手握天下?”
秦涫儿说得兴起,哪里分得出是谁在询问自己,乐呵呵的点头,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金山,“是啊,我要拥有天下所有的……”钱,等等!
这声音……
她脚下一个踉跄,手掌无力地撑住墙壁,不敢回头,不敢转身,面色一片死灰,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刚才的声音,分明是南宫胤那厮的!
她居然在一个皇帝面前承认,她要手握天下?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威压,即使没有回头,可空气里那股让人窒息的危险,却早已弥漫开来,秦涫儿顿时心乱如麻,怎么办?
“怎么不继续了?”南宫胤似笑非笑地问道,松开圈住飞霜的手臂,抬脚走入铁笼中,瞬间,原本落败、潦倒的铁笼仿佛被金光笼罩,一股逼人的贵气四散开来,他双手背于身后,不怒而威,让人恨不得匍匐在他的脚下,亲吻他的每一根脚趾。
有些人即使什么也不做,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心悦诚服。
俗称,霸气测漏。
冷汗无声地从秦涫儿的脸颊上滑落,她的动作仿佛被无限放缓,艰难、机械地转过身,却在对上南宫胤脸上诡异的笑容时,膝盖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跌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