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穆托着腮帮，嚼着一点芸豆炒肉，看着和木头没什么两样，哦不，还是要比木头好看那么一点的十八子，突然很想逗一逗她，让她脸上呈现出丰富多彩的表情来。

这样好看的人，不笑不怒不悲不喜，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她应该像她的外表一样，含苞怒放，恣意张扬，让所有人都挪不开目光，才对得起她如花似玉的年华。

于穆指了指桌上一盘看起来很是清爽的菜，“尝尝这个，做得好我再吃。”

十八子依言伸出筷子，夹起一根莹白清淡的笋尖，才嚼了两下，一股辛辣酸爽的味道刺激味蕾，直冲脑门。十八子不喜辣也很少吃辣，一时不防，被呛得咳了起来，一张玉白的小脸直接红了。

罪魁祸首于穆笑得直打跌，“这是秋水居小厨房的拿手好菜酸辣泡笋，看起来清淡，味道却极重，嘴里寡淡的时候拿来佐粥开胃最好……噗哈哈哈，你果然被骗到了。”

十八子默然地放下筷子，端起冷茶灌了好几口，才把嘴里的辛辣味冲淡了些。

于穆小小的恶作剧得逞，心满意足地看着十八子，结果对方喝完茶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的无聊和幼稚，这让他嘴角边餍足的笑容淡下去，有一下没一下敲在桌面上的手指也停了。

“为何不生气，不恼怒，不质疑？”

十八子的声音带了点咳嗽后的喑哑，“你是主，我是仆，主子让仆人做事自有道理，仆人因此质疑是为僭越，故而不能，也不会。”

于穆略有些吃惊地挑起眉头，“原来你还是会说长句子的嘛。”他抱着胳膊又啧啧两声，“既然会说，却又不说，就有故作高深的嫌疑，你肯定没少因为这个挨打。”

十八子沉默不语，不予回答。

于穆等的不耐烦，“说话！”

十八子无可奈何，“不多。”

“不多是多少？打的方式又是怎样？说实话那日在习武场见你身手，我一时倒想不出来你被欺负打骂会是什么场景……”于穆突然凑到十八子的面前，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看着她连人带椅退远，“打你那些人，后来如何了？”

十八子的语气无波无澜，“死了。”

于穆伸出拇指，“好手段，我喜欢。”

然而十八子不喜欢，只是如果那些人不死，那么死在那里的人就会是她，这是一个没有选择余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