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居位于罗生堂东面,与十八子原先住的地方是两个方向,堂中有威望的长老以及堂主夫人都住在这里,建筑风格和占地面积都要大气得多。秋水居是一个建筑群,于穆住在主屋,十八子被选为他的贴身护卫,身份特殊,管家让人打扫了小阁楼给她住。
阁楼藏在树木间,露出小小的一角屋檐,雅致又清幽。楼上楼下两层,全是十八子的。
十八子觉得于穆自相矛盾了,他让她来做贴身护卫,却单独给了她一栋屋子。不过能有自己的房间,而不是像大丫鬟一样住在他卧室套间的暖阁里或者像暗卫似的睡房梁上,还是很让人开心的。
她一回来就忙着收拾和搬东西,衣裳都没换,见于穆还没回来,她归顺完东西,洗了澡后,本想靠着床沿歇一会儿,没想到靠着靠着,身子一滑,倒在床上睡着了。
于穆敲门,没有人应声。门没有上锁,他推门而入,一路寻到里间,才看见睡得正好的十八子。本以为可以看见一幅美人春睡图,结果却大失所望,她睡得一点女儿家的娇态也没有,一只胳膊枕在脑袋下,一只搭在小腹上,一条腿还踩在脚踏上,从裙摆里露出一只蓝色带花纹的精致绣鞋。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了半晌,对方依旧没醒,作为一个杀手,这戒备力有点太低了。
屋里没有摆放香炉,却萦绕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香气。
于穆听秦俊博说起过,十八子身带异香,辨识度高,每次做任务都得服用堂里晏大夫开的药压制香气,如此已有许久了。
如此不适合做杀手的一个人,却成了同一批当中的佼佼者,成绩遥遥领先于同期,甚至连许多前辈都比不上。于穆不知道她是经过怎样非人的训练,熬过怎样的地狱才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床上的十八子平稳的呼吸有了波动,她翻动了一下身子,昏然睁眼,朦胧中看见床边立着的人影,立时醒了个透彻。
十八子撑着坐起身来,赧然道,“少堂主。”
“嗯。”于穆转身走开,“你睡得太死了。听说你的事成率高,却经常受伤,是不是因为贪睡误事?”
十八子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答。她受伤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任务难度太大,二是自己学艺不精,和爱不爱睡觉,睡得沉不沉没有太多的关系。
于穆本来想和她开个玩笑,结果对方不仅没有听懂,还木头似的没有什么反应。他皱了眉头,“等了你颇久,还不收拾收拾,陪我吃饭。”
“哦。”十八子忙反应过来,理理衣裳整整头发,再去隔间里取水洗了把脸,出来时于穆已经走了。等她追到秋水居主屋去,于穆又笑盈盈地唤她过去,让她尝菜布菜,半点不见方才等的不耐烦的嫌弃。
严宏没有说错,于穆的脾气的确不太好。
十八子没有伺候过人,虽然在训练时有接受过相关的培训,但正儿八经给一个富贵公子做侍女兼护卫,十八子的确没有经验。
于穆让她尝菜,她就乖乖每道菜尝了一小口;于穆让她布菜,她就看着他喜欢的给他夹到盘子里。
不动声色,不苟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