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先生退下了，须柯凊又屏退了其他丫鬟和仆人，这时才往十八子的方向看过来，“姑娘还要站到几时？”

十八子没有说话。

须柯凊笑了，“有话就请上来说罢。”

十八子走上去，站在亭子的台阶上，并不进去，“我是来辞行的，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顺手罢了，不必言谢。”须柯凊也不多瞧她，圆桌上摆了一本看到一半的书，此刻被他拿起来继续看，“伤可好些了？”

“嗯。”

“姑娘的伤来的不寻常，敢问姑娘是做什么营生的？”

十八子又不说话了。

须柯凊没想到她这么不健谈，从书后抬起眼睛看她一眼，对方低眉敛目，神色淡淡，实在叫人好奇又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

“姑娘要走，须某也不强留着姑娘。”须柯凊收回目光，翻过一页书，“只是姑娘需得记着欠了须某一个人情。”

他方才不是说顺手搭救，不用谢的吗？怎么改口改得这样快？

十八子抬起眼皮，“日后若有帮得上的忙，定全力以赴。”

果然是个走江湖的，连说话都是江湖人的口气。须柯凊心想。

雨瑶说这人身上新伤旧伤层层叠叠的，看着非常吓人。也是了，长得这样一张容貌，又在外面乱跑，不怪命途多舛，多灾多难。

须柯凊漫不经心地问，“姑娘若是一去不返，人海茫茫，我若真需要帮忙了，又去哪里寻姑娘？”

这倒是把十八子给问住了。

她从来没有欠过活人的恩情，全部是像狗蛋那种，债主已经死了，只能来世做牛做马无以为报的，须柯凊要她还，她就按着从南凝那些话本子上的说辞回答了。

话本子上可没写后面这句的回答。

罗生堂对外的联系方式自然是不能拿来干私事的，十八子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才说，“锦城西边的梧桐巷第三户人家，公子递信上门说明是还债，我就会出现了。”

须柯凊不过是逗一逗她，没想到真的逗出一个答案来。对方慎重又认真地说出地名时，有种小心翼翼地把珍贵之物予以托付的可爱。

他默念了一遍地名，记在心上，“好的，我记下了。姑娘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

十八子点头，“嗯。”

十八子走远后才发现，和须柯凊在一起的这么一小会儿，她说的话比以往一整天加起来的都多。

没想到，半个月后她混进妙音阁，借去添香楼献艺的机会第二次刺杀罗三海，两人居然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