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小猫奶茶(1 / 2)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直到初三那年某天,母亲在电话里告诉他奶茶不行了,原本忙着中考的他连忙请了假回到家里。

奶茶松软的毛恹恹的耷拉在身上,毫无光彩,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门口,期盼着门被打开后,能走进它最想看到的人,旁边放着奶茶喜欢的小鱼干,奶茶却没了胃口。

紧闭的门被打开后,奶茶挣扎着想站起身,它最爱的小主人却一个箭步走到了它的跟前,它晃了晃尾巴,像之前那样用尾巴表达着自己的愉悦,小主人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它的头,它像之前那样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的声音,然后蹭了蹭小主人的手,舔了舔后喵喵叫了几声,在小主人不停抚摸它叫着名字的时候闭上了眼睛,晃动的尾巴越晃越慢,喵喵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一动不动。

将奶茶埋到一颗树下,然后在树下放了几包小鱼干,他对着身后的母亲说:“妈,我以后再也不养猫了。”

母亲叹息着拍了拍如今比她还高出一个头的孩子,“还有妈妈呢。”

“冷……”麦天天抱着江棱野的手蹭了蹭,举动如多年前死去的奶茶。

江棱野将自己的手抽出,站起身摸了摸挂洞口的衣衫,洞外的阳光已经冉冉升起,挂洞口的衣服却依旧未干,但比起之前,却已经好很多了。

江棱野用树叶又给麦天天喂了一些药和水后,背着麦天天走出了洞外,外面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麦天天从昏迷的过程中清醒过来。

“学长……”麦天天开口,嗓子嘶哑得如同破锣。

“嗯。”

“……”麦天天微眯着眼睛,瞧着头上的太阳,“我们、在那儿。”

“不知道。”

“我们、会死吗?”

背着麦天天的身子一僵,随后道:“不会的。”麦天天的情况如果再拖下去,恐怕会变成肺炎,如果救治不及时……

他们是在半山坡滚落下来的,滚下来的过程中有一段距离身体失重,也就是说山坡出现了断裂的情况,而他们很可能就是在掉断裂的山崖下。虽然两人命大刚好掉在一片松软的土地上,但滚落过程中却也丢失了包,还受了伤。两人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加上又寒冷的天气,江棱野一个男生还勉强能扛住,但麦天天生着病,也不知道能抗到什么时候,外面的人又是否能找到他们。随着太阳的升起,江棱野大致分辨出方位,背着麦天天一步一脚印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

“好累啊……好困……”麦天天在背上被晃动得难受。

“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出去。”

“我、我、我好想我哥,”嘶哑的声音哽咽着,“好想夏月姐,好想……我爸。我、好怕。”

滚烫的泪水穿透衣衫,江棱野沉默了会说,“别怕,还有我呢。”

得不到身上人的回应,江棱野拍了拍麦天天耷拉在肩上的脑袋,“别睡,等会我们就出去了。”

麦天天发出细微的声音嗯了一声。

“你出去后想吃什么?”江棱野找着话题,尽量不让麦天天昏睡。

“想吃,”麦天天艰难的张了张嘴,声音细弱,“鸡蛋……灌饼,牛奶、意、意面,还有玉米、排骨,鹅、鹅肝……”

“嗯,会有的。”

“学、学长……你呢。”

“我,”江棱野想了一下才说道,“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

“学长和,夏月姐,怎么认、认识的?”

“我们是高中打工的时候认识的。”

“真、真好。”

江棱野走了一段之后又给麦天天喂了一些药和水,将腿上的药也换了,摸了摸额头没发烧,但身上冰冰凉凉的,将唯一的保暖物给她紧紧包裹好后,又背着人上路了。

刚被麦天天拉下来的那一瞬间,一向镇定的他也有一瞬间惊慌,但及时反应过来后抓住旁边的植物,植物却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断裂,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起滚到了山下。

如若当时麦天天没有抓住他,那么后面的情况……他无法想象。

“别睡,”江棱野一路上不停的和麦天天说着话,见背上的人没回应时便出声提醒。

“好、好困。”

“别睡,我们快出去了。”江棱野安慰道。

“嗯……”

“小时候,我妈带着我住在一个小镇上,”江棱野找着话题,“小镇村口有一家奶茶店,每次我放学路过这家店时就跑着过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麦天天趴在背上努力回应。

“家里的条件不好,每当同年龄的小朋友被家长牵着手去奶茶店买奶茶时,我总是很羡慕,我怕自己靠这香味太近,会忍不住叫我母亲给我买。”

“你、不是……”麦天天话语断断续续。

“江家的少爷对吗?”江棱野语气讽刺,“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称呼罢了,要不是我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我压根没想去江家。”

当年江家的大少爷受伤住院,看上了天真浪漫的护士母亲,于是隐瞒已婚的身份接近母亲,某天母亲带着自己亲手煲好的汤回到病房,病房里的人却没了踪影,只留下三名男子等待着她。

“少爷已经出院了,”一名男子拿出一个箱子打开,“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看着面前一箱子的钱,母亲满脸的不可置信,不依不饶的质问着男子,男子受到主子的指示不能对母亲下手,只好将少爷已婚的事实告诉母亲,母亲悲痛万分,但并没有拿这笔钱。

可悲的是,江家少爷离开后,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难以接受的双亲逼母亲将孩子打掉,母亲却坚持生下他,最终母亲与双亲断绝了来往。未婚生育在那个年代是多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母亲挺着个大肚子离开了熟悉的家乡,然后双手给了江棱野一个家,虽然这个家不太完美。

直到母亲去世的葬礼办完后,那个所谓的父亲才出现,他谨遵母亲的遗愿认祖归宗,但实际上除了他多了名义上的父亲之外,其他的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

如果有人问他恨自己的父亲么?他会淡淡的告诉你,恨一个陌生人干嘛?

尽管这个陌生人给了他如今的一切,甚至纵容他一个人住在外面,不用受江家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不用像江家其他的少爷小姐们,早早的起床,然后一家人对着长辈打招呼,互相沉默吃着早餐。

“……”麦天天似懂非懂的迷茫,“你和夏月姐,会结婚吗?”

江棱野愣了下,尔后语气平淡的回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吧。”

夏月身上的温婉与母亲是那么的相似,如若不出意外的话,他觉得和夏月走完一生也并无可能。

“唉,”麦天天叹了口气,“小时候、还以为夏月姐,长、大会嫁给,我哥呢……”

金灿灿的阳光照在江棱野的侧脸上,白皙的额角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麦天天趴在江棱野背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一阵惊呼的声音打破安静。

“天天!”麦浩宇急冲冲的跑过来。

麦天天昏过去前无意识的贴着江棱野耳边,虚弱的呢喃了句,“学长……我好像、快死了,我看见了、我哥……”

“你不会死的,我们出来了。”

“真、真的吗……”

麦浩宇将江棱野背上的人抱在怀里,怀里的人苍白的脸颊和冰冷的体温让他吓了一跳,他拍打着麦天天的脸颊,叫着她的名字,麦天天却毫无生气的一动不动。

“她发烧了,赶紧送医院。”

等麦天天醒来的时,天已经黑了。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愣了几秒,随后不可置信的看着病房,以及病房里另一张床上睡着的江棱野,他们,回来了?!